成人礼的操场被装点得庄重又鲜活,红色的地毯从校门蜿蜒至主席台前,两侧插满了鲜艳的彩旗,蓝白相间的校旗与各色班级旗帜随风猎猎作响,像是在奏响青春的序曲。主席台上铺着浅金色的幕布,摆放着整齐的桌椅,台前的花柱上,白玫瑰与香槟菊交错绽放,缠绕的灯带尚未亮起,却已透着几分仪式感。塑胶跑道泛着淡淡的橡胶味,混合着草坪的青草香与鲜花的芬芳,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温辞悠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站在高三(十一)班的队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目光却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转来这所学校已有大半年,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如今的从容自在,他早已融入了高三(十一)班的节奏,身边的同学、课堂的氛围,甚至是操场角落的那棵老樟树,都已刻进了他的记忆里。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是宋栀言。
是她在他刚转来时,主动帮他搬桌椅、整理课本,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是她在他听不懂本地老师的口音时,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递过来时眼里带着善意的笑意;是她在晚自习后,陪他绕着操场散步,讲学校的趣事、班级的八卦,让他那颗漂泊的心渐渐有了归属感。不知不觉间,宋栀言的身影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她的笑、她的闹、她解不出难题时皱起的眉头,都成了他青春里最清晰的印记,那份隐秘的喜欢,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遮不住的藤蔓,每一次心跳,都在诉说着未曾说出口的深情。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精准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肩线笔直利落,腰肢收束得恰到好处,衬得他愈发高挑挺拔。面料是细腻的羊毛质感,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结,简约又庄重,与他白皙剔透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高挺的鼻梁让五官更显立体深邃,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却在看向宋栀言时,悄悄添了几分缱绻与紧张,唇瓣自然的红润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周身散发出的温柔气息,早已没了初来时的疏离。
“温辞悠!这边!”
熟悉的女声带着雀跃的笑意传来,温辞悠猛地回神,转头望去,心脏瞬间像是被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宋栀言来了。她穿着那件白偏蓝的礼服,淡蓝的色调像清晨薄雾中的湖面,清透又温柔,与白色交织出朦胧的美感,自带一种清冷又灵动的气质。蓬松的裙撑撑起饱满的裙摆,像一朵被晨露浸润的蓝白睡莲,带着婚纱般的圣洁与梦幻,每一步走动,裙摆都轻轻摇曳,像踩在云朵上,带着易碎的浪漫。一字肩的花瓣领上,粉、蓝、紫三色鲜花簇拥绽放,娇嫩的粉蔷薇衬得她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清新的蓝绣球与礼服色调呼应,更添几分灵动,淡雅的紫勿忘我藏着细碎的温柔,三种颜色交织得恰到好处,华丽却不张扬。
真丝缎面料泛着柔和的珠光,白蓝渐变的色泽衬得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肩颈线条像精心雕琢的白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衬得她的脸愈发小巧精致。那双最惊艳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了星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欢喜,正朝着他挥手,嘴角弯起的弧度,甜得能融化人心。
温辞悠快步走过去,目光紧紧锁着她,胸腔里翻涌着惊艳与欢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栀言,你穿这件礼服,真的太好看了。”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想夸这白蓝的色调衬得她像坠入凡间的仙子,想夸她惊艳了整个操场,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简单的一句,却字字都透着满心的珍视。
宋栀言笑着眨了眨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真的吗?我还怕太夸张了呢,毕竟是在操场举行,我还担心裙撑太大不方便。而且这白偏蓝的颜色,我之前还怕驾驭不好。”
“一点都不夸张,”温辞悠摇头,目光从她的衣领扫到裙摆,细细打量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蓬松的裙撑衬得你像童话里的公主,白蓝的色调清透又温柔,刚好衬出你的气质,衣领的鲜花又添了几分灵动,不管在哪里,你都是最亮眼的。”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宋栀言的脸颊更红了,轻轻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小声说道:“谢谢你陪我挑的礼服,果然没选错。”
“是你本身就好看,礼服只是锦上添花。”温辞悠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的欢喜像潮水般涌上来,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并肩站在高三(十一)班的队列里,偶尔有同学过来打趣,说他们站在一起像金童玉女,宋栀言会红着脸反驳,温辞悠却只是笑着,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悄悄享受着这片刻的靠近。
阳光渐渐升高,成人礼的仪式正式开始。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亲爱的同学们,今天,你们将告别青涩的少年时代,迈向成年的殿堂……”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认真,偶尔会发出阵阵掌声。宋栀言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主席台上,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温辞悠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心里满是缱绻的爱意。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可他不敢说出口,怕一旦戳破,就连现在这样并肩站立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只能悄悄藏起心事,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的欢喜与憧憬。
仪式进行到一半,轮到高三学生代表发言。当代表走上主席台时,宋栀言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过去,随即又悄悄移开,可温辞悠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事。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侧过身,小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宋栀言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突然有点走神。”
温辞悠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怅然,心里泛起心疼,却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用沉默的陪伴给予她支撑。
发言结束后,是成人礼宣誓环节。所有高三学生都举起右手,跟着领誓人庄严宣誓:“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不负韶华,不负梦想,不负父母的期盼,不负老师的教诲……”
嘹亮的誓言响彻整个操场,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对未来的坚定。宋栀言也举起了右手,声音清亮,可温辞悠却能听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宣誓完毕,她缓缓放下手,目光看向主席台的方向,眼神有些空洞,像是穿越了时光,落在了遥远的过去。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初二、高二校服的学妹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簇拥在高三队列的边缘,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眼里满是崇拜与憧憬,像极了当年的她。
“哇,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好有气势啊!”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学长好帅,就是高三(十一)班的那个,叫温辞悠对吧?”
“对!我听说他是转学生,不仅长得帅,成绩还特别好!”
“你看那个穿白偏蓝礼服的学姐,也太好看了吧,像公主一样!她是不是宋栀言学姐?我记得前年成人礼,她还作为高一学妹代表来观礼呢!”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那时候宋栀言学姐特别崇拜毕业的淮淳曦学长,经常来我们班打听他的消息,可淮淳曦学长根本不认识她呢!”
“淮淳曦”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宋栀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泛红,鼻尖传来阵阵酸涩,那些被刻意压抑了两年的思念,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思绪。
温辞悠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终于知道,她刚才的失神与怅然,都是因为这个叫淮淳曦的人。他看着宋栀言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汹涌的泪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宋栀言的目光落在温辞悠身上,阳光下,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的轮廓在光影里愈发清晰,那熟悉的气质与身形,竟和记忆里那个照亮她整个高一时光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黑色西装,一样的挺拔身形,一样的白皙皮肤与立体五官,连站在阳光下时,周身散发出的清冷疏离感,都像极了当年的淮淳曦。
她想起高一那年的成人礼,也是在这个操场,也是这样的阳光,淮淳曦穿着同款黑西装,她就在不远处望着。
整个高一,她都在悄悄关注着他。会绕远路经过他的班级,只为看他一眼;会在运动会上,默默为他加油,看着他冲过终点线时,心里比自己获奖还要开心。可她所有的热情与欢喜,都是单向的——淮淳曦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颜值出众,身边从不缺追捧者,他或许从未留意过,那个总是悄悄躲在角落,目光追随着他的高一学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后来淮淳曦毕业,像一阵风般淡出了她的生活,去了读学,从此杳无音讯。可那些藏在高一时光里的暗恋心事,却像生了根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回忆,每一个相似的场景,每一个相似的身影,都能轻易勾起她心底最深的思念与遗憾。她从未想过,会在高三这年,遇到一个眉眼与气质都如此相似的人,更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份相似,主动靠近温辞悠,把他当作很好的朋友,却又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因为他的一个神情、一个站姿,想起那个遥远又清晰的人。
“栀言?”温辞悠察觉到她的异样,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指尖微微蜷缩,却不敢轻易触碰她,怕惊扰了她的思绪,更怕戳破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你还好吗?”
宋栀言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温辞悠,眼里的雾气愈发浓重。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可喉间的哽咽却越来越清晰,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细碎的啜泣声从唇边溢出,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思念:“温辞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听到他的名字,又看到你穿黑色西装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高一的很多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愧疚与无措。她知道,这样对温辞悠很不公平,他是他,淮淳曦是淮淳曦,他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影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回忆,总会在不经意间翻涌上来,将她淹没。
温辞悠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的疼愈发清晰,那些因“替身”身份而生的酸涩与委屈,在她的泪水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关系,不用道歉,想哭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他知道淮淳曦是谁所以没有追问宋栀言淮淳曦是谁,没有抱怨她的失神,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予她安慰。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西装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带着藏了许久的深情与隐忍,像守护月亮的星星,明明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她的光,却依旧心甘情愿地散发着微光,照亮她回忆里的阴霾。
宋栀言靠在他的肩膀上,压抑了两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西装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想起高一那年,想起他毕业那天,她躲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他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想起后来再也没在校园里见过他的身影,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便永远成了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那些单向的欢喜、隐秘的期待、无声的遗憾,像一根细细的针,两年来时时扎在她的心上,而此刻,在温辞悠温柔的陪伴下,她终于敢坦然地释放出来,不再掩饰那份深埋的思念。
温辞悠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心里的爱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落在远处的老樟树上,那棵树在高一那年就矗立在操场角落,如今枝叶更繁茂了,却也见证了她藏在时光里的心事。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无法取代淮淳曦在她回忆里的位置,可他还是想陪着她,陪着她走过这段青春的尾巴,陪着她怀念那些无法重来的时光,陪着她慢慢放下遗憾,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学妹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大概是察觉到了宋栀言的情绪,都识趣地走远了。操场恢复了之前的庄重,宣誓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阳光依旧温暖,却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感,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是在温柔地安抚着青春里的遗憾。
过了许久,宋栀言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温辞悠西装上的水渍,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把你的西装弄脏了,我之后帮你洗吧。”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不用麻烦,”温辞悠笑着摇头,语气依旧温柔,伸手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触感细腻柔软,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都泛起了微热,“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宋栀言点点头,眼里的怅然依旧存在,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眼底多了几分释然,“谢谢你,温辞悠,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你都在。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温辞悠笑着说,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朋友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所有的深情,可他只能笑着接受,因为这是目前为止,他能留在她身边,最安稳的身份。
成人礼的仪式还在继续,接下来是佩戴成人帽的环节。班主任拿着一摞成人帽,走到队列前,依次为同学们戴上。当班主任把帽子戴在宋栀言头上时,她微微仰起头,眼里带着对成年的期待与一丝对过去的释然,嘴角弯起了淡淡的笑容,那份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怅然,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坚定。
温辞悠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苦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只要她能开心,只要她能释然,哪怕她的笑容不是为自己而绽放,哪怕她心里始终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也觉得足够了。
佩戴完成人帽,是自由合影时间。同学们纷纷散开,三五成群地在操场的各个角落合影留念,有的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有的勾着彼此的肩膀,有的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鲜活与对未来的憧憬。
宋栀言也被几个女生拉着拍照,她笑着配合,摆出各种姿势,眼里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那些关于淮淳曦的思念,被暂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与同学们共度最后一段高中时光的珍惜。她身上的白偏蓝礼服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清透的光泽,裙摆扬起的弧度,像极了展翅的蝴蝶,灵动又美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落寞。
温辞悠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相机,悄悄为她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夕阳下的她,穿着白偏蓝的礼服,戴着成人帽,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在暮色里的蓝白玫瑰,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他满满的爱意与珍视。他想把这些瞬间都好好藏起来,存进相册深处,成为自己青春里,最珍贵也最隐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