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天<...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夜寒天九境?
夜寒天瞳孔骤缩。
那一句“九境”,如同一声沉闷的惊雷,在他心湖中炸开波澜。
修灵一途以蕴灵、御灵、化龙、破虚、空冥、玄冥、太虚、帝皇、玄天为九境!一境一重天!这是世间公认的修行之道。
可从没听说过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九境……
却见夜虎嘿嘿一乐,脸上疤痕扭动:
夜虎“但若算上先成为一名武者,那便是十境!”
他声若铁石,字字铿锵:
夜虎“又叫——武炼十重!”
夜寒天武炼十重……
……
廊下的寂静,沉了沉。
夜寒天搁在膝上的手,指节无声收紧。他声音很平,却问出了一个让夜虎神色一怔的问题:
夜寒天“可有天应?”
这二字,重若千钧!需知修灵自化龙境始,每破一境便会引动天地异象,天光垂落间蕴藏无限可能,从而印证修者达到此境。
夜虎“你……竟知天应?”
夜虎眼中诧异一闪,随即了然,沉声道:
夜虎“自武炼四重起,与化龙同步,每破一境,亦有天象响应,哪怕自身实力散发出的境界波动也与灵修一般无二!”
夜寒天原来如此!
夜寒天暗自沉吟,难怪前世他未曾察觉。这炼体与灵修竟殊途同归!
他静静听着夜虎讲述有关炼体的基础,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看来前路并非漆黑一片,夜虎的话,像在浓雾中擦亮了一星火苗,虽然微弱,却清晰地指出了方向!
这股近乎狂喜的激荡,在他胸中冲撞了数息,才被他强行压下。
五脉灵根虽导致灵气入体即散,但这具身体的根基——这血肉中蕴藏的气力,似乎……确实比前世同期更为扎实些。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炼体”之路,简直像为他量身打造的另一条通天之径!
这日,夜虎与他讲了许多,当夜色完全笼罩了回廊……
远处,血浮屠收队的沉重脚步与甲片碰撞声渐行渐远。
夜寒天的脑中,不断回荡着夜虎离去前最后的一句话:
夜虎“小天,炼体不比修灵,苦得很呐!若修灵是一名手捧圣贤书的儒雅小生,那么炼体就是田地里天天干活的粗汉子;连达到五重的人都屈指可数,若不是当今有一个武炼十重的人摆在那儿,恐怕没人相信此境有望登天!这其中心酸苦楚,只有你自己能够体会。”
那关于炼体种种,像粗粝的石子,磨着他的心。
但……真正让他心神悬系的,依旧是上午演武场上那道蛰伏于体内、缘由成谜的惊呼——那才是前路上,最难以测度的变数!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走出僻静回廊,穿过已然空寂的练武场,向着宅院更深处行去。
月光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两侧亭台楼阁渐次稀疏,灯火也黯淡下来,显出几分冷清。
他自己的小院,就在这片清寂区域的角落。
未走正门,他推开那扇熟悉的侧门。
木轴发出“吱呀”轻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院中秋意已浓。
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数竿修竹在月色中投下伶仃的瘦影。夜风过时,竹叶沙沙,声如碎玉。东南角远处那口古井默然沉寂,井台边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此地名“静心院”,是他自己选的。
各大家族间常有此例:凡家族中嫡系子弟年满十岁,需迁入独院起居一段时间,既为磨砺心性,亦是为日后漫漫修行路,预先习惯这份与自我相对的寂静。这方院落,最契心性!自此便是他成年后长驻的修行居所。
据说大有裨益,更寓意着不忘初心,其间一草一木,皆暗合此中真意。
夜小翠“少爷——!”
夜寒天正要举步,忽闻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划破静寂长夜。
眼前一道小小的倩影如受惊的雀儿般从屋内扑出,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
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穿着半旧不新的水绿色衫子,梳着双丫髻,一张小脸清清秀秀,此刻却布满泪痕,眼睛红肿得像颗熟透的桃儿。
夜寒天“小翠姐,你怎么了?”
夜寒天语气温柔地问道。
这丫头是母亲几年前一次外出时,从一家即将关门的低等勾栏后巷救回来的孤儿。当时她咬了心术不正的客人,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母亲出手,将她带回家中医治,后来见她手脚勤快又知恩,便留在身边,当时正值翠玲花开季,便取名夜小翠,专门照料自己的起居。
夜小翠“少、少爷……您、您可回来了……”
夜小翠嘴唇哆嗦着,想上前又不敢,只用一双杏眼拼命上下打量着夜寒天。
当目光触及他腕上包扎的痕迹时,她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什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夜寒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涩。
前世,他对这个比自己大几岁,但总是怯生生、却对他极度关心的女孩甚是反感。
觉得她既黏人又怯懦,他自小就喜欢清净,更在薛老那些故事的浇灌下,一心向往顶峰,何须一个连老鼠都怕的无用负累。
可……如今,再看这张糊满眼泪、写满惊惶与关切的小脸,他忽然觉得——这世上会为他真心落泪的,除了爹娘外,恐怕只剩这个总被他冷颜相待的丫头了。
她的最终……似乎也并不好……
具体如何,夜寒天已记不真切,只余一抹暗淡的阴影。
夜寒天“我没事。”
他的声音不觉又放柔了些。
夜寒天“去打盆热水来。”
夜小翠“哎!”
夜小翠用力点头,慌忙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身,脚步细碎地往古井方向小跑而去。跑出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过头,飞快地瞟了夜寒天一眼,见自家少爷正看着自己,小脸一红,赶紧扭回去。
她小跑到井边,熟练地放下木桶。
木辘轳在她手中机械地摇动,心思却早已飘回方才少爷看她的那一眼。她一边打水,一边时不时偷偷瞅着夜寒天不紧不慢踱步进屋的背影……
夜小翠少爷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明明一周前还对她爱答不理、眼神冷淡,可现在,少爷跟她说话的声音好温和呀!还是现在的少爷好!
夜小翠“小——翠——姐……”
夜小翠开心的嘀咕着。
夜小翠“哎呀!”
她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告诫自己:
夜小翠“夜小翠,不准胡思乱想!少爷就是少爷,是夫人的少爷,也是小翠的少爷!不管变不变,都是小翠要一辈子、一辈子好好伺候的少爷!”
她用力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夜小翠“可……”
她没敢再往下想,只更卖力地摇起辘轳来,仿佛这样就能摇散心头那团阴云。
待她烧好热水端进里屋,夜寒天简单洗漱过后,在床沿坐下。
烛火摇曳,室内空间不大,摆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唯有墙角书架上的几卷旧书,为这清寂空间添了几分墨香。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棉布巾绞水的声音。夜小翠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水盆,却磨蹭着没有立刻离去。
夜小翠“少……少爷……”
她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怯怯的担忧。
今日,她偷偷有去过演武场。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她努力踮起脚尖,也只能从人缝里依稀瞥见那个缓步走向石碑前的黑衣少年。
四周的喧嚣、惊叹、随后骤然爆发的哗然与细碎议论,如冰冷的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听见了那些刺耳的字眼——“五脉”、“废灵根”、“可惜了”……一声声都像在宣告着少年既定的命运。
直到看到他孤单的背影一步步走出演武场,消失在人群尽头……
那一刻,她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夜寒天“怎么了?”
夜寒天抬眼看她,烛光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跳跃。
夜小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却依旧带着颤:
夜小翠“奴婢……奴婢今日去了演武场外面。”她不敢看夜寒天的眼睛,低着头,语速越来越快。
夜小翠“奴婢听见……听见好多人议论少爷,说……说少爷的灵根……”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些伤人的词她实在复述不出口,急得眼圈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