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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琴声入夏,念起成诗

喜美:在冬天结束

“我们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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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琴声入夏,念起成诗」

或许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的是我的朋友们。还有我永恒的春天——穆喜言

我们的故事永远属于春天,且不会消磨

故事的开始是我十六岁的夏末

——

日子慢慢移到周末,夏末的风还带着未散尽的燥热,卷着路边香樟树叶淡淡的气息,慢悠悠地拂过整条街道。阳光依旧浓烈,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闷闷的热意,明明已经快要入秋,夏天却依旧固执地不肯彻底退场。

谢美妤此刻规规矩矩地坐在车的后座上,腰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僵硬与疏离。她手里安安静静握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下,指尖只是无意识地、一遍一遍摩挲着冰凉的边框,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实则涣散空洞,没有真正落进任何一处景物里。

银粉色的长发被一个简约的黑色鲨鱼夹利落盘起,松而不乱,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线条干净柔和的脖颈,在车内柔和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瓷质光泽,细腻得近乎剔透。她身上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白色短袖polo针织衫,领口规整干净,衬得整个人气质清冷又斯文;下身是一条浅蓝格纹宽松阔腿裤,面料柔软垂顺,走动时会带着轻盈柔和的弧度,青春感十足。

可这样一身鲜活明亮的穿搭,落在她身上,却被那张过于平静、甚至近乎淡漠的脸中和得只剩疏离。

她的五官生得极精致,眉骨清晰利落,眼型偏长,瞳色是偏浅的墨色,安静垂眸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几乎看不见一丝波澜。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蛋之下,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麻木,像被一层薄冰轻轻裹着,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让人觉得遥远得无法靠近。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眼底却少见同龄人的跳脱与热烈,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冷淡。

身旁的座位上,安静放着一个皮质琴谱包,款式简洁大方,边角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旁边还有一只透明的高硼硅玻璃杯,杯身干净透亮,里面装着半杯温水。

一切都摆放得恰到好处,规整有序,像她被精心规划好的人生轨迹,没有半分偏差,也没有半分意外。1

驾驶座上,谢铭扬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神情沉稳。他目光偶尔从前车镜轻轻扫过后座的女儿,语气慢条斯理,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也藏着一丝不易忽略的严苛:“新学期已经开学两周了,适应吗?”

谢美妤缓缓收回目光,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树木、路灯、行人一一掠过,不留痕迹。她声音轻淡,平平静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适应了。”

“嗯。”谢铭扬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继续开口,“你们学校这周测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开始。”她回答得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始终淡淡的。

恒粟高中作为当地数一数二的顶尖高中,对学业要求向来极为严格。从高一开始,学校便实行规范化周练制度,通常安排在周五、周六两天进行,从命题、监考、阅卷到成绩统计,全程严格按照高考标准执行,效率极高,压力也极大。往往周日一早,全部成绩与排名分析便会完整出炉,容不得半分松懈。

“好好考。”谢铭扬从前车镜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期待与要求,“我希望你的成绩,还能和初中时候一样稳定拔尖,不要因为换了环境就松懈。”

谢美妤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尖纤细,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是岁月与坚持留下的痕迹。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知道了。”

她的成绩,即便放在高手如云的高一新班级里,依旧十分亮眼。尤其是英语,中考时以满分成绩考入恒粟高中,足以证明她的扎实功底与极强的学习能力。

更难得的是,她同时还是一名钢琴艺术生,技艺精湛,气质出众。优异的文化课成绩与突出的艺术特长集于一身,这样的条件,是多少同龄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也是旁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别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些光环落在她身上,却看不出多少骄傲与鲜活,反倒像一层轻轻的枷锁。

车子缓缓驶入路边临时停车区域,平稳刹车,停下。谢美妤轻轻推开车门,脚下刚一落地,扑面而来的阳光便浓烈得刺眼,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指缝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明明热烈耀眼,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

明明已经是夏末,秋意尚未真正降临,阳光却依旧毒辣,烤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浮动着闷热黏腻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沉。

谢铭扬降下车窗,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儿清瘦的背影上,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叮嘱:“进去上课吧,好好练琴,别偷懒。今晚回家,我要检查。”

“嗯。”谢美妤轻轻点头,依旧是简短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回应,转身便朝着不远处那家名为“余音阁”的琴行走去。

谢铭扬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走进琴行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发动车子,平稳驶离。

余音阁的外部装修简约低调,米白色墙面搭配深色门框,没有过多花哨装饰,乍一看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普通。可一旦推门而入,内里便豁然开朗,装修大气雅致,灯光柔和温暖,各类乐器摆放整齐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木质乐器特有的淡淡清香,混合着琴弦与琴漆的味道,氛围安静又专业,让人一进来便不自觉放轻脚步。

谢美妤走进大厅,随手打开手机,快速扫过屏幕上的课程信息与时间安排,确认无误后,便提着琴谱包,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安静朝着二楼走去。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一阵无声的风,悄然融入这片安静的空间,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

与此同时,在余音阁对面的街道旁,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像一把天然的巨伞,挡住了大半烈日,投下大片浓密的树荫。

穆喜言就站在这方斑驳的树荫下,身形挺拔,气质松弛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慵懒。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母亲姜丽敏发来的消息:

「老母亲:小冉,你先等姥姥姥爷,他们快到了,等会儿你们一起先回家,我买点菜那些。」

「Ran:知道了。」

他指尖轻敲屏幕,回复得简洁利落。随后又看了会便锁了屏,将手机随手揣进裤兜。

风带着夏末残留的热气吹过,吹动他身上浅灰格纹宽松衬衫的衣摆,布料轻柔,随风轻轻晃动,带着几分随性;下身是一条黑色垂感阔腿裤,版型利落显瘦,不显臃肿,整体穿搭宽松舒适,又不失少年感,慵懒中带着几分清爽利落,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十分贴合。

他安静站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浓密交错的榕树叶。层层叠叠的绿叶间,阳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明明晃晃、晃动不止的光斑,风一吹,便跟着轻轻流动,像碎金撒了一地,晃得人眼睫轻颤。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些跳动的光影,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少年眼底干净明亮,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澄澈,没有太多杂念,只是安静感受着这一刻的闲散。

“嘚!”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调皮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猛地响起,短促又响亮,像一颗小石子突然投入平静的湖面。

穆喜言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他迅速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熟悉又调皮的小脸,瞬间,无奈与无语清清楚楚写满了整张脸。

姜冰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明显被吓到的反应,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一脸得意又狡黠,小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开心:“看,被吓到了吧~”

这时候的姜冰梒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学生,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满了星光与朝气。一头秀丽的头发扎成俏皮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的笑轻轻晃动;身上穿着一件柔和的淡黄色长袖上衣,搭配一条米白色宽松阔腿裤,配色温柔干净,整个人鲜活明亮,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暖意与朝气,与周遭沉闷的夏末燥热格格不入。

穆喜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被捉弄后的淡淡抱怨,却又藏着不自觉的纵容与宠溺:“你不是跟妈一起去买东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买完呢。”姜冰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又得意,“妈妈说,还是让我过来跟你一起等比较好,怕你一个人孤单,特意让我过来陪你。”

怕我孤独?

穆喜言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都已经是上高中的人了,哪里会因为一个人等一会儿就觉得孤单,未免也太小看他了。这话哄小孩子还差不多,拿来哄他,实在是有些牵强。

他没再跟她争辩,只是重新转回身,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目光继续落在地面晃动的光斑上,任由身边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自己则继续沉浸在片刻的安静里。

姜冰梒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精力旺盛得很,左看看右看看,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像一只探索新世界的小鸟。很快,她的目光便越过马路,落在了对面气派又安静的余音阁门口。她盯着那扇大门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仰起头,看向身旁的穆喜言,语气满是好奇地开口:

“哥,你们恒粟高中那么厉害,对文化课要求那么高,里面有跟你一样的艺术生吗?”

“有啊,怎么了?”穆喜言原本正对着地面光斑发呆,思绪轻飘飘的,被她这么一问,才慢慢低下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有没有人弹钢琴啊?”姜冰梒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她对很多事情都抱有一时兴起的好奇,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唯独对钢琴,是打心底里的喜欢与向往,像是天生就被那黑白琴键吸引,挪不开目光。

穆喜言闻言,微微沉默了一瞬。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瞬间浮现出好几段零碎的画面——

开学那会,路痴属性发作,傻傻的向她问路;后来艺术部招人,她一人坐在钢琴前,连弹八首曲子,指尖流畅,全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还有她安静递来一张湿纸巾,动作轻淡,没有过多言语。

那些零碎的、不算深刻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连语气都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有啊,也是我们学校的艺术生,和我一届。”

“哇趣!真的有啊!”姜冰梒瞬间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讶与兴奋,“我之前听你说,恒粟高中对文化课要求高到离谱,艺术生应该很少很少才对,没想到真的有!那人家钢琴弹得怎么样?好不好听?厉害吗?”

“弹得很好。”穆喜言想起她弹琴时专注投入的模样,语气格外肯定,没有半分犹豫,“底子特别扎实,一看就是从小开始练,基本功很稳,节奏感和情感都拿捏得特别好,一听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的。而且……人长得也很漂亮。”

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轻轻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

“哇——那也太厉害了吧!”姜冰梒瞬间激动起来,小手轻轻握拳,一脸向往与崇拜,“这不就跟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样吗!又优秀又漂亮,弹钢琴还那么好听,简直是照进现实里了!”

穆喜言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激动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吐槽:“少看点那些狗血偶像剧,小心看多了脑子都变傻了,整天胡思乱想。”

“要你管!”姜冰梒不服气地嘟起嘴,轻轻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一脸兴奋,继续幻想着那位“钢琴女神”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阳光慢慢向西偏移,树荫也跟着缓缓移动,地面上的光斑一点点变换形状,夏末的燥热似乎也被这轻松的氛围冲淡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辆家用轿车缓缓行驶过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姥姥慈祥温和的笑脸立刻探了出来,朝着他们热情挥手,语气满是疼爱:“小冉,梒梒,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姥姥姥爷先后下车,两位老人面带笑意,眼神温和慈爱,周身都透着亲切的烟火气,让人一看便觉得心安与温暖。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丝毫没有磨灭那份温和与善意。

姜冰梒一看见姥姥,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快跑过去,一把抱住姥姥的胳膊,小身子轻轻蹭着,声音软糯又亲昵:“姥姥!我好想你啊!终于见到你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姥姥也笑着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语气满是疼爱与欢喜,“姥姥也想你,可想可想了,天天都念叨着你。”

穆喜言则安静走上前,动作熟练地打开汽车后备箱,帮着姥爷一起拿出行李。东西不算多,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细心之人打理的。

姥爷一看见穆喜言,便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满是欣慰与赞许:“二冉又长高了,也长俊俏了不少,越来越稳重,真是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穆喜言微微低头,笑着礼貌回应,语气恭敬又亲近。

姥姥牵着姜冰梒,一边温柔摸着她的头,一边满眼好奇地问道:“小宝贝,刚刚跟哥哥在路边聊什么呢?我老远就看见你手舞足蹈,激动得不行,是不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我在和我哥聊他们学校艺术生的事情呢!”姜冰梒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依旧兴奋,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姥爷闻言,也跟着笑着顺势问道:“哦?这么感兴趣,那是不是我们梒梒心里,也悄悄想当一个艺术生啊?是不是已经在偷偷准备了?”

姜冰梒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语气满是认真与向往:“我当然想啊!我特别想去学弹钢琴!我想坐在钢琴前面,安安静静弹好听的曲子!”

穆喜言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淡淡插了一句,带着几分对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了解,语气随意:“真的假的?可别现在说得热闹,等真学了,没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三分钟热度,到时候又哭着说累。”

“别这么说孩子。”姥爷立刻轻轻瞪了穆喜言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与心疼,“梒梒喜欢,就是好事,喜欢就值得支持,不能还没开始就打击她。”

说完,姥爷低下头,温柔看向姜冰梒,语气认真又宠溺,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梒梒,你要是真的喜欢钢琴,真的想学,姥爷现在就带你进去报名,给你安排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课程,好不好?”

姜冰梒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小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真的吗姥爷?您不骗我?不是逗我玩的?”

“当然是真的。”姥爷笑得一脸肯定,语气铿锵有力,“姥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到就一定做到。”

姥姥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满脸赞同与宠溺,对小孙女的心愿无比支持,恨不得立刻帮她实现。

穆喜言站在一旁,看着两位老人对姜冰梒无条件的宠爱与偏袒,故意装出一副委屈吃醋的模样,笑着打趣:“姥爷,姥姥,你们也太偏心了吧,只疼小的不疼大的了,我也要安慰。”

“哎哟,看这孩子,还吃醋了。”姥姥立刻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柔,“你也是我们的大宝贝,一样疼,一样疼,谁也不落下。”

——

两位老人行动力极强,说风就是雨,前脚刚说完要带姜冰梒去报名学钢琴,后脚便已经牵着她,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余音阁走去,半点不拖沓,半点不犹豫。

穆喜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毫不犹豫、步伐坚定的背影,一时有些怔愣,随即快步跟上去,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们……来真的啊?这就进去了?不先考虑考虑?”

“那当然。”姥爷头也不回,语气铿锵,一脸认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要带梒梒来,就一定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说着,姥爷紧紧牵着姜冰梒的手,轻轻推开余音阁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步伐轻快,满心都是满足小孙女心愿的开心。

穆喜言跟在后面,默默在心里感叹。家里这两位老人,对姜冰梒简直是宠上了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只是学钢琴这么简单的心愿,就算这小丫头突然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恐怕也会想尽办法,努力给她摘下来。

他在门口顿了顿,看着他们已经走进大厅,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依旧不死心地试图劝说:“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吧?这时候也不早了,等下次专门抽时间过来,也更稳妥一点,不急在这一时……”

可两位老人此刻满心都是满足小孙女的心愿,压根没听进他的话,全程注意力都在姜冰梒身上,径直走到前台,跟工作人员认真交流起来,仔细询问课程、老师、时间安排等各项细节。

其实穆喜言也不是反对姜冰梒学钢琴,相反,他到很支持她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希望她能拥有自己的爱好与快乐。只是她现在年纪还是有点小,突然开始系统性、规律性地学习,节奏太快,压力也不小,怕她一时难以适应,反而慢慢消磨掉最初的兴趣与热爱。

可转头一看,老人和孩子已经跟工作人员聊得十分投入,各项细节都在慢慢确认,气氛融洽又顺利。穆喜言无奈轻叹一声,只好作罢,不再多言。

算了,既然他们都这么坚持,这么开心,那就随他们吧。只要姜冰梒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他安静靠在一旁的墙边,拿出手机随意刷着,没有再去打扰他们的交流,把空间留给兴致勃勃的几人。

过了一会儿,前台工作人员热情表示,可以带他们上楼参观一下教室环境,实地感受一下练琴氛围,也方便孩子更好地适应。

穆喜言原本想留在楼下等,懒得跟着一起转悠,可姥姥格外坚持,非要拉着他一起上去看看,拗不过老人的热情与坚持,他只好收起手机,跟着一起,沿着安静的楼梯朝二楼走去。

乐器教学教室集中在二楼,走廊安静整洁,铺着厚实的防滑地毯,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见太多杂音,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琴声,隐约而柔和。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缓缓走到一间独立钢琴教室门口,一边介绍,一边示意他们可以随意观看。

穆喜言百无聊赖地随意一瞥,目光无意间落在对面钢琴室门上的透明玻璃窗上,视线骤然一顿,整个人都微微定住。

玻璃窗内,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钢琴前。

那身影清瘦挺拔,脊背挺直如松,一头银粉色头发盘得整齐利落,侧脸线条干净清冷,柔和又精致……一瞬间,过往零碎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瞬间重叠,清晰无比。

是谢美妤。

是那个安静淡然、不多言语的女生,那个连弹八首曲子的漂亮女生。

此刻的她,正专注地坐在钢琴前,微微垂着眼,神情认真而投入,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纤长白嫩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跃、流畅舞动,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与美感,节奏平稳,情感细腻,一举一动,都美得像一幅精心定格的画。

阳光透过琴行的玻璃窗轻轻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整个人安静又耀眼,自带一种疏离又干净的氛围感,像不属于这个喧嚣世界的人。

穆喜言就那样静静看着,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入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自动屏蔽,走廊的脚步声、工作人员的介绍声、姜冰梒的小声惊叹……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只剩下他和玻璃窗内的那个身影。他的眼里,只剩下窗边弹琴的谢美妤,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直到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熟悉的稚嫩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才猛地将他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哥,你看什么呢?那么入迷,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魂都快被勾走了。”

姜冰梒仰着头,一脸好奇地顺着他刚才的目光朝对面望去,小脸上满是不解。

穆喜言瞬间回过神,脸颊莫名一热,一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试图挡住姜冰梒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看看环境而已……”

可他动作再快,姜冰梒还是清晰看见了玻璃窗内弹琴的谢美妤。

女生安静弹琴的模样,漂亮又优雅,气质清冷出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姜冰梒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声感叹:“哇……那个姐姐也太漂亮了吧,气质好好啊,弹琴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身旁的穆喜言,小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调皮笑容。

而此刻的穆喜言,脸颊已经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耳根也微微发热,眼神不自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带着少年人被戳中心事时独有的羞涩与不自然,连指尖都微微有些发紧。

姜冰梒一看他这副脸红耳热、慌乱闪躲的模样,立刻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调皮笑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打趣与调侃的语气追问:“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老实交代!”

“没有。”穆喜言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却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听起来更像欲盖弥彰。

“没有?”姜冰梒挑眉,一脸不信,小脸上满是调侃,“那你脸红什么?耳朵都红透了,还说没有?”

穆喜言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只能僵在原地,脸颊越来越烫。

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喜欢吗?

好像还谈不上。他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说过的话更是少得可怜,连熟悉都算不上,更别提深刻的、确定的喜欢。

可为什么,只是多看了她弹琴的样子几眼,只是被妹妹随口一句打趣,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会莫名紧张,会下意识闪躲,会连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模糊又青涩的情绪,像一颗悄悄埋进心底的小种子,在无人察觉的夏末,在这一刻,轻轻发了芽。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是安静的、青涩的、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心动。

——

后来在穆喜言耐心劝说、细细分析之下,几位长辈终于慢慢点头同意,决定等姜冰梒再长大一点,再来正式报名学琴。这样既不打击她的兴趣,也能让她更好地坚持,更稳妥合理。

一行人从余音阁出来时,太阳已经明显西斜,不再像午后那样刺眼毒辣,金色的余晖温柔洒在街道上,给楼房、树木、行人都蒙上一层温柔的暖色调,夏末的燥热也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傍晚的柔和。

穆喜言拿出手机,给母亲姜丽敏发了一条平安消息,简单告知已经接到姥姥姥爷,随后便抬头看向姥姥姥爷,轻声说道:“姥姥,姥爷,我们现在回家吧,我妈估计已经在家等着,有点着急了。”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整理好东西,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余音阁的大门被轻轻推开,谢美妤练琴结束,收拾好东西,从里面安静走了出来。

她微微侧头,微风吹动她耳边几缕碎发,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温柔将那些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远处的穆喜言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感应一般,谢美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轻轻一转,平静淡然,下意识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轻轻相撞。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秒对视。

穆喜言的心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乱不已。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看向一旁的树木,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悄悄泛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在紧张。

紧张得不敢再多看一眼。

可即便如此,在目光移开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的驱使下,悄悄又回头,多看了她一眼。

一眼,很短,却足够清晰。

一眼,就足够在心底,留下一整个夏天的、青涩又干净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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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木春子

感谢宝子们对《喜美:在冬天结束》的喜欢,也感谢你们的陪伴与支持

木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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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太太你快更新啊孩子已经饿死了太太你不更新的这段时间里面孩子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啊呜呜呜可怜可怜孩子吧😭😭😭

木春子

也希望本书能更火一些

木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