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出来时,阳光已染上些暖黄。林清砚走在沈砚之身侧,低头就能看见胸前的银杏叶胸针,黄铜的光泽在墨绿裙摆的映衬下,像落了片旧时光里的星辰。
“前面路口有公交站,我送你到那儿?”沈砚之的声音落在风里,带着点茶的清润。
“不用啦,我家离这儿不远,散步回去正好。”林清砚拢了拢开衫,指尖无意间碰到胸针,冰凉的金属竟像是带了点余温。
他没再坚持,只是放慢脚步陪着她走。街边的梧桐叶被晒得发脆,踩上去沙沙响,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把脚步声、风声,还有偶尔从店铺里飘出来的音乐,都串成了温和的调子。
到了小区门口,林清砚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谢谢你的茶,还有……这个。”她抬手碰了碰银杏叶胸针。
沈砚之看着她胸前的胸针,嘴角弯了弯:“戴着很好看。”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所里有个小型酒会,在城郊的酒庄,你有空吗?”
林清砚愣了愣,酒会?她对这种场合向来有些怯生,可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需要穿什么吗?”她下意识地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墨绿裙子上,忽然觉得这一身太素净了些。
“随便穿就好,就是几个朋友聚聚,没那么多讲究。”沈砚之笑着说,“下周五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好。”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慌,又有点甜。
看着沈砚之转身离开的背影,林清砚摸了摸胸前的胸针,黄铜的纹路硌着指尖,很实在的触感。进了小区,碰见遛狗的张阿姨,对方盯着她的胸针看了两眼,笑着说:“清砚,这胸针真别致,在哪儿买的?”
“朋友送的。”她笑着答,心里忽然有点暖。
回到家,三花照例在门口等她,尾巴绕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林清砚换了鞋,先去把胸针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找了个小盒子收着——她想留到酒会那天再戴。
刚把盒子放进抽屉,手机就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囡囡,上次你寄的衣服收到了,”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个珊瑚橙的打底衫,我穿去跳广场舞,王阿姨她们都说好看,问我在哪儿买的呢。”
林清砚笑着应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母亲穿着亮橙色衣服,和一群阿姨们在广场上跳舞的样子,一定很热闹。
“对了,”母亲忽然话锋一转,“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说我穿亮色好看的那个,是男孩子吧?”
林清砚的脸“腾”地一下热了:“妈,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问问嘛,”母亲在那头笑得狡黠,“要是人不错,多处处也挺好的呀。”
挂了电话,林清砚的脸颊还烫着。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忽然想起沈砚之刚才的背影,浅灰的衬衫被风掀起个小角,像幅没画完的画。
晚上做饭时,她特意多炒了个青菜。三花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林清砚夹了片菜叶逗它,猫却扭头跑了,跳到客厅的茶几上,爪子扒着沈砚之送的那瓶薄荷。
“不许捣乱。”她走过去把猫抱下来,目光落在玻璃瓶上。薄荷长得更旺了,叶片上还沾着下午晒的阳光,绿得发亮。
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给沈砚之发了条消息:“今天的龙井很好喝,谢谢。”
没等多久,那边就回了:“喜欢就好,我妈说下次再寄些过来。”
林清砚看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半天,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呀”。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小盒子上。她摸出盒子打开,银杏叶胸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指尖划过叶片上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些没说出口的话,或许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痕迹里,像茶泡在水里,慢慢就浓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梧桐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说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