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丘的晨露还凝在花枝上,寒叙却在铜镜前猛地捂住了心口——晨起时翻江倒海的恶心,让她指尖颤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素清端着安神汤进来,正撞上女儿惨白的脸:“叙叙,可是身子不适?
寒叙攥着锦被的指节泛白,喉间的涩意压不住:“娘亲,我……月信已经迟了两月。”
素清手中的汤碗“哐当”落地,热汤溅湿了裙摆也未察觉。殿内的寂静里,只有寒叙轻得像叹息的声音:“是大婚前三日,夜烬在我殿中留宿时……
消息像惊雷砸在雪凝,寒澈气得佩剑劈裂了殿门的石墩,却只能压着怒气道:“此事绝不能传出去!凤族若知道,只会更轻贱你!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寒叙孕吐的动静被前来探望的旁支女仙瞧了去,不过半日,“雪凝公主未婚先孕,被凤族弃婚是自食恶果”的流言,就裹着淬毒的唾沫,顺着风传遍了四海。
寒叙坐在窗边,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听着殿外若有似无的议论,忽然笑出了泪——她曾以为这是与夜烬“凤凰于飞”的见证,如今却成了戳穿她狼狈的刀子。
“公主,殿外有个蒙面人求见,说是带了凤族的消息。”侍女的声音带着怯意。
寒叙抬眼时,眼底的脆弱已凝成冰:“让他进来。
来人解下面巾,竟是夜烬的贴身暗卫。他将一个锦盒塞到寒叙手中:“殿下被族中长老软禁了,这是他偷偷让我送来的——殿下说,孩子是他的,他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
“他在哪?”寒叙的声音发颤。
“凤族禁地的锁魂阵,长老们说要‘清凤族的污名’,正逼殿下认错退婚。
寒叙将玉佩攥紧在掌心,小腹的暖意与心口的钝痛缠在一起。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案几上的安胎药,瓷碗滚落在地,裂出细碎的纹:“备车,去凤族。
素清拦在殿门口,鬓边的银簪都在抖:“叙叙!你怀着身孕,去了是送死!”
“娘亲,”寒叙的眼神亮得像燃着的星,“他护不住我时,我便去护他。何况这孩子,不该生来就背着‘污点’。
她扶着小腹走出殿门,晨光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竟比那日的嫁衣更灼眼。暗卫跟在身后,听见她轻声说:“告诉夜烬,我来接他了。”
而另一边
锁魂阵的烈焰裹着金红色的光,将夜烬的玄衣灼出焦痕。凤凰族长手持凤羽权杖,袍角扫过阵边滚烫的石砖,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夜烬,你可知罪?
夜烬被锁链钉在阵心的梧桐柱上,唇角渗着血,却抬眼笑了:“族长何出此言?我本就是凤族之人。”
他俯身捏住夜烬的下颌,指节因用力泛白:“我问你——你以‘凤族天骄’的身份活了三百年,接近寒叙、骗她婚约,究竟是雪凝的阴谋,还是你自己的算计?
“本族之人?”族长猛地将权杖顿在地上,阵火应声窜起三尺高,“你身上那半缕狐族的浊气,当我嗅不出来?当年你混进凤族时,用涅槃火遮了妖气,真当能瞒过千年的凤族血脉?
夜烬的脖颈被掐得泛红,却偏头咳出一口血沫:“我若说,是为了护她呢?
“护她?”族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权杖狠狠砸在夜烬身侧的锁链上,火星溅在他脸上,“大婚当日弃她于殿外,留那封‘缘尽于此’的信,也是‘护她’?你可知雪凝公主如今……”
他话未说完,夜烬突然挣动锁链,玄衣下的狐尾虚影险些破出:“她怎么了?
“她怀着你的孩子,正往凤族来。”族长的声音骤然冷厉,“夜烬,你假扮凤族,是欺我凤族无人,还是觉得雪凝的脸面,能由你随意践踏?
阵火在两人之间烧得更烈,夜烬的眼底终于褪去伪装的桀骜,只剩慌乱:“别碰她……族长,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问你,”族长打断他的话,权杖直指他的眉心,“你到底是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