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哭声细碎如萤，在潮湿的地窖里飘散开。云染指尖凝着微光，淡紫妖力化作柔和的光晕笼罩住最小的女童，那孩子瞬间止住抽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攥住他的衣袖。

“抓紧我，跟着走。”云染声音依旧清冷，却不自觉放轻了语调。他侧身让孩子们排成一列，自己殿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地窖四壁——噬灵阵的符文虽被幻术遮蔽，却仍在暗处隐隐流转，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陆烬抱着小男孩走在最前，长刀横在身侧，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热意。通道狭窄，云染的气息总在鼻尖萦绕，冷香混着汗湿的微热，让他想起那夜失控的触感，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速。

“别走神。”云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陆烬猛地回神，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两道黑影正提刀走来，是被火光惊动的巡逻队。

他下意识将孩子护在身后，长刀出鞘的瞬间，云染已率先掠出。淡紫妖力化作数道狐形利刃，悄无声息划过两名巡逻兵的手腕，刀刃落地的声响被孩子的低泣掩盖。陆烬趁机上前，手刀劈在两人后颈，动作干净利落。

“走。”云染拽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腕，又迅速收回，耳根泛起极淡的红。陆烬心头一跳，刚想说什么，却见云染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踉跄了半步——噬灵阵的反噬顺着幻术缝隙侵入体内，妖力瞬间滞涩。

“你怎么了？”陆烬连忙扶住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没事。”云染咬牙推开他，强行催动妖力稳住身形，“阵法快破了，快走！”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传来震天巨响，噬灵阵的红光冲破紫色光幕，刺耳的警报声穿透石壁。江寻的呐喊声隐约传来：“快走！他们调来了伏兵！”

云染脸色骤变，一把将最后两个孩子推到陆烬身边：“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不行！”陆烬想也不想拒绝，“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云染眼底闪过决绝，淡紫妖力暴涨，身后竟浮现出九条蓬松的狐尾，“我是妖，阵法伤不了我根本。你带着孩子从密道走，沈彻和苏砚在外面接应！”

狐尾横扫间，数道妖力屏障挡住涌来的追兵。陆烬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咬牙道：“我在寨外三里的破庙等你，你必须来！”

云染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狐尾，声音被兵刃交击声淹没：“快走！”

陆烬狠狠咬牙，转身带着孩子们冲向密道。通道尽头的光亮中，他仿佛看到云染的狐尾被刀锋划破，淡紫色的妖血溅在石壁上，像绽开的花。

密道出口设在西郊密林，沈彻和苏砚正焦急等候。看到孩子们安全出来，两人松了口气，却见陆烬孤身返回，脸色惨白。

“云染呢？”苏砚连忙问道。

“他断后，被困在里面了！”陆烬提刀就往回冲，“噬灵阵对他有反噬，他撑不了多久！”

沈彻一把拽住他：“你疯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寨里全是伏兵，还有禁军支援！”

“那也不能不管他！”陆烬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音，“是我把他留在那儿的！”

苏砚推了推镜片，迅速冷静下来：“别急。噬灵阵虽克妖力，但云染的幻术出神入化，未必没有脱身之法。我们先把孩子送到安全地方，再想办法救他。”

陆烬攥紧长刀，指节泛白。他知道苏砚说得对，可一想到云染独自面对追兵，心口就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而此刻的黑风寨地窖，云染的狐尾已被阵法红光灼伤，妖力耗损大半。他靠在石壁上，看着围上来的追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妖力，准备殊死一搏。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人群，长刀翻飞间劈开一条血路，正是去而复返的陆烬。

“我都说了，要走一起走！”陆烬冲到他身边，将他护在身后，长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你以为我会丢下你？”

云染愣住了，紫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冷意覆盖：“蠢货！谁要你回来？”

“你啊。”陆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说过在破庙等你，你不来，我就自己来接你。”

长刀再次出鞘，与追兵厮杀在一起。云染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温度，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他咬了咬牙，残余的妖力再次凝聚，狐尾轻扬，与陆烬背靠背站在一起。淡紫妖力与刀锋寒光交织，在昏暗的地窖中，划出一道生死与共的微光。

“小心背后！”陆烬提醒着，长刀挡住袭来的长矛。

云染狐尾一卷，缠住身后偷袭者的手腕，指尖妖力点中其穴位。两人配合默契，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密道已经被封了！”陆烬砍倒最后一名拦路的追兵，喘着粗气道。

云染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窖角落的排水口：“从那儿走，能通到后山。”

两人弯腰钻进排水口，狭窄的通道里，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陆烬能清晰感受到云染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妖力耗损过度的缘故。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他，低声道：“撑住，快到了。”

云染没有挣脱，只是沉默地靠着他，紫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终于，两人从后山的溪流中钻出。月光洒在身上，带着水汽的微凉。陆烬看着云染苍白的脸，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他偏头躲开。

“别碰。”云染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敌意。

陆烬收回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那个……对不起，之前的事，还有刚才冲动带你回来。”

云染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陆烬顿了顿，脸颊微红，“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妖是人，我都不能丢下你。”

云染愣住了，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身就走：“废话真多。”

陆烬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进寨外三里的破庙。庙内蛛网遍布，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漏进来，映出满地尘埃。刚站定，云染突然转身，一柄凝着淡紫妖力的长剑瞬间架在了陆烬颈侧，冰凉的触感让空气都凝滞了。

第五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第五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