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蛊

夜色浓稠如泼墨，云染的身影轻巧地融入树影间，淡紫妖力在指尖悄然凝聚成一缕狐形虚影，无声无息掠过黑风寨西侧的山石死角。三个暗哨缩在石洞里打盹，腰间佩刀泛着冷冽寒光，却丝毫没察觉那道妖力虚影正扫过他们腰间的换班令牌——“丑时三刻换岗”的字迹清晰可见，被云染精准地记在了心底。

“西侧暗哨丑时换班，三人一组，值守半个时辰。”阴影深处传出云染低沉的声音，他的身影渐渐凝实，外袍下摆沾了几片草叶，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寨门内侧有机关，踏错第三块青石板会触发弩箭。”

沈彻闻声迅速掏出炭笔，在树皮上勾勒出一幅简易布防图，“好。苏砚，你用迷魂符解决前门岗哨；陆烬，你跟着云染，趁换岗间隙潜入粮仓，我在外围策应。”

“我跟他一组？”陆烬和云染异口同声反驳，语气里的抗拒连掩饰都不屑做。

苏砚无奈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陆烬身上，“人手有限，你们俩身手都灵便，配合起来最有效率。收敛点心思，别惹事。”

陆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闭嘴，硬着头皮追上了云染的脚步。夜色中两人贴得极近，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陆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开口：“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染脚步一顿，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白如霜，紫眸中寒意刺骨：“闭嘴。再提一句，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指尖妖力凝聚，杀意几乎溢出。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杀了他。

陆烬吓得立刻噤声，心底却愈发乱成一团。他知道理亏，可看着云染拒人千里的模样，又忍不住有些憋屈。

两人很快接近粮仓，木质大门上的铜锁泛着暗沉光泽，两名值守的喽啰倚在门边打盹。云染指尖弹出两道细如发丝的妖力，精准点中他们的睡穴，动作干净利落。陆烬见状连忙上前撬锁，却手忙脚乱捣鼓了半天也没打开。

“废物。”云染低声嗤笑，抬手覆在铜锁上，淡紫妖力顺着锁芯蔓延，片刻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铜锁刚弹开，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闪过，剑尖直指云染后心。

“小心！”陆烬下意识拽过云染，长刀出鞘堪堪挡住突袭。火花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来人——一身灰布夜行衣，腰间挂着文渊教的银纹令牌，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自己人！”对方迅速收剑后退，声音低沉沙哑，摘下面罩露出棱角分明的脸，正是潜伏在寨中的江寻。他目光扫过云染指尖未散的淡紫妖力，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教主没说会派妖族来？”

看到云染的外袍时，江寻明显愣了一下。

云染挣脱陆烬的手，冷冷开口：“任务要紧，身份无关。”

江寻不再多问，语速极快：“原任务劫粮草药材，但我昨夜发现，黑风寨藏着更要命的东西——暴君用来炼制‘血蛊’的童男童女，一共十八个，锁在北寨地窖，明日就要运往皇宫。”

“血蛊？”陆烬瞳孔骤缩，“那不是以活人精血养蛊，练成就会屠城的邪术吗？”

“正是。”江寻眼底泛着寒芒，“粮草药材能缓，但孩子不得不救。我已摸清地窖守卫规律，亥时三刻换岗，只有两名守卫，可地窖入口有‘噬灵阵’，一旦触动，会立刻惊动全寨。”

云染指尖凝聚妖力，紫眸深邃如墨：“我用幻术笼罩地窖，暂时屏蔽阵法气息，但最多撑一炷香。陆烬，你跟我进地窖救人，江寻，你在外围制造混乱，拖延换岗时间。”

“凭什么听你安排？”陆烬下意识反驳，却被云染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冷静：“要么现在救人，要么看着孩子送死。”

陆烬语塞，只能咬牙点头。心里暗骂自己蠢，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三人分头行动，江寻朝寨中粮仓方向跑去，很快火光与呐喊声响起，巡逻队的脚步声迅速涌向粮仓。云染趁机催动妖力，淡紫色光幕笼罩住地窖入口，阵法符文瞬间黯淡。

“快。”云染率先钻进地窖通道，陆烬紧随其后。狭窄的通道里两人几乎肩并肩贴在一起，陆烬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冷香混着细微汗味，心跳莫名加速。

地窖内阴暗潮湿，十八个孩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两名守卫刚要拔刀，就被云染指尖弹出的妖力点中睡穴，软倒在地。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陆烬放柔声音，伸手轻轻抱起最前面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