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低沉的闷响。湖水在窗外晃动,绿光像一层流动的帘幕,把整个房间浸得幽深而冰冷。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却只发出幽蓝的光,不带一丝暖意。
潘西甩掉鞋子,盘腿坐进最近的一张高背皮椅,裙摆堆在膝头,像一朵黑绿相间的蘑菇。她拍了拍扶手:“坐。别客气,这里没人会因为你站着就给你加分。”
我挑了壁炉正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皮面冰凉,贴着脊背像一块湖底的石板。布雷斯没急着落座,先绕到吧台边,拧开一瓶姜汁汽水,瓶塞“啵”地一声弹出来,气泡在绿光里炸成细小的银珠。
“喝?”他晃了晃瓶子。
我摇头。他耸耸肩,自己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好了,”潘西用魔杖尖轻抵下巴,然后又指了指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分院帽逼得改口的?它可不是好糊弄的老头子。”
我把双手插进袍子口袋,指尖摸到那根被没收五年后又重新出现在箱子里的旧魔杖——紫杉木,龙心弦,十又四分之一英寸。触感熟悉得像旧伤疤。
“没什么秘诀。”我抬眼,火光在瞳孔里跳动,“它想把我塞进格兰芬多,我就问它——勇气是什么?是冲进去送死,还是活着把对手算计到崩溃?它答不上来,只好让步。”
布雷斯吹了声口哨,靠在吧台边:“狡猾。典型的斯莱特林答案。”
潘西眯起眼,像在衡量一匹新到的纯血马驹:“罗齐尔家……我听说过你。去年圣诞舞会,你没来。”
“我被禁足。”我语气平淡,“家族觉得我‘不适合’在公众场合出现。”
“禁足?”她挑眉,“听起来像罗齐尔家的风格。”
我没接话。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啪”地炸出一粒火星,落在地毯上,瞬间熄灭。
布雷斯把空瓶子放回吧台,金属与木头相撞,声音清脆。他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却带着审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玩?”
“玩?”我重复这个字,像在嚼一块生姜,“我没兴趣玩。我只想赢。”
潘西大笑,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赢谁?格兰芬多?邓布利多?还是——”她压低声音,“某个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光头?”
我没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一尺,蓝光变成刺眼的翠绿,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蛇。
“谁挡路,就赢谁。”我站起身,袍子下摆扫过地毯,“晚安。”
潘西看着我的背影,声音从身后飘来:“寝室在左边走廊尽头,四人一间。你是新来的,床位随便挑——不过别碰达芙妮的枕头,她会诅咒你长痘。”
我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靴跟敲在石板上的声音一路远去。
寝室门半掩,里面已经亮着三盏小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床边,正用一把象牙梳子梳理金色长发;特蕾西·戴维斯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米莉森·布斯德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我推门进去,四下打量。靠窗的床空着,枕头是深绿色天鹅绒,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条盘蛇。
“罗齐尔?”达芙妮的声音带着诺丁汉口音,柔软却不失警惕,“听说你把分院帽气得改口了。”
“它自己改的。”我第三次说出这句话,把箱子扔在床尾,发出沉闷一声响。
特蕾西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声问:“你……不怕被记仇吗?”
我拉开箱子,里面除了几本破旧的课本,就是一摞用麻绳捆着的羊皮纸——那是前世五年里写满的笔记、名单、弱点。绳结松开,纸张散落,像一地枯叶。
“怕?”我挑出一张,上面用红墨水写着:“赫敏·格兰杰——怕失败,怕被看轻。”
我把它折好,塞进袍子内袋。
“怕的人,不会坐在这里。”
米莉森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那你怕什么?”
我关上箱子,金属扣“咔哒”一声锁死。窗外的湖水拍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
“怕浪费时间。”我吹灭床头灯,黑暗瞬间吞没房间,“明天见,女士们。”
床铺冰凉,我躺下去,闭上眼。
五年社畜生涯教我的第一课:
睡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