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的人散尽之后,驿馆的偏厅被征用了。
说是偏厅,其实更像一间临时搭建的聚餐场所,长桌是从蛇族那里搬出来的,椅子不够,有人坐石墩,有人坐书堆,有人直接坐地上。
桌上摆满了各族送来的食物—,狮族的烤全羊,狼族的血肠,豹族的果酿,狐族的糕点,兔族的药膳汤,蛇族的冰镇蛇果,飞羽族的蜜渍虫蛹。
苏浅看着那盘虫蛹,默默把它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阿骨打坐在马嘉祺旁边,面前也放着一盘蛇果,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愣住了。
骨勒坐在他旁边,骨砦坐在最边上,面前的盘子空空的,他什么都没吃,就坐在那里,看着满屋子的人。
苏浅注意到他,拿了一块糕点,隔着几个人递过去,
“尝尝,狐族的,甜的。”

骨砦接过糕点,看了很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

“嗯,甜的。”
苏浅笑了,严浩翔在旁边把骨头吐出来,金眸瞥了骨砦一眼,

“甜的?”
他把自己面前的盘子往苏浅那边推了推,

“你尝尝这个,狮族的秘制烤羊腿。”
苏浅还没动,刘耀文已经把汤碗放在她面前,

“先喝汤,暖胃。”
张真源终于把那块羊腿制服了,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隔着桌子递过来,

“尝尝我的手艺,虽然不是我烤的,但是我切的。”
苏浅看着那块肉,又看看他那双沾满油的手,委婉地说,
“你自己吃吧。”

张真源挑眉,

“嫌弃我?”
“没有没有,现在我还不想吃…”

丁程鑫在旁边笑出声,

“她嫌弃你手脏,你看看你那手,切个肉切得满手油。”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很油,他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去洗手了。
宋亚轩一直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茶推过来,推到她手边,茶是温的,刚好入口。苏浅端起来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没看她,端着另一杯茶在喝,但唇角微微扬着。
马嘉祺的蛇尾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苏浅低头,看到他的蛇尾上卷着一个蛇果,递到她手边,她接过蛇果,咬了一口,脆的,马嘉祺的蛇尾缩回去了。
贺峻霖终于分完汤,在她旁边坐下,他额头上全是汗,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着她,

“你吃了吗?”
苏浅举起手里的蛇果,
“吃了。”

贺峻霖看着那个蛇果,又看了看马嘉祺,红眸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笑了,

“蛇果性寒,别吃太多,喝点汤,温的。”
他把自己那碗汤推过来。
苏浅看着面前那碗汤,又看看手里咬了一半的蛇果,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她预想的累。
阿骨打坐在桌子另一端,看着这一切,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你们每天都这样?”
严浩翔把骨头吐出来,

“哪样?”
阿骨打看着苏浅面前那堆吃的,还有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塞过来的糕点,然后看着那七个正盯着苏浅吃的兽王,面无表情地说,

“没什么。”
骨勒在旁边小声嘀咕,

“她好像很忙。”

“比我们打架还忙。”
苏浅听到了,假装没听到。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快,苏浅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骨打。”

阿骨打抬起头。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住在哪儿?”

阿骨打放下手里的蛇果,想了想,

“回沼泽,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七族说,那里还空着。”

“沼泽那边条件不好,要不要换个地方?狮族北边有块空地…”

“不用。”
阿骨打打断他,

“那是我们的家,一万年了,该回去了。”
严浩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行,需要什么,说一声。”
阿骨打点头。
骨勒在旁边小声说,

“其实沼泽挺好的呀。”
被骨砦瞪了一眼,闭嘴了。
苏浅笑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底映着灯光,晃悠悠的,她忽然开口,
“我可能……快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