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光斑

木质书架散发着浅棕色的光泽，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尘埃在光线中缓缓起舞。

陆安续怀抱着一堆历史笔记，在书架间穿梭了许久才寻到一个空位。刚把书放下，对面书架后便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林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手指夹着支笔，低头演算着。

光斑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宛如描了一道浅灰的线。那盒薄荷糖放在手边，已少了两颗，绿色糖纸在光中一闪一闪。

陆安续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碰掉了脚边的书，发出“咚”的一声。

林砚抬起头，目光望过来，他慌忙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砚合上书，往旁边挪了挪，“坐这儿吧，有光。”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摊开笔记本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触电一般。陆安续的脸瞬间红了，低头假装整理笔记，耳朵却热得厉害。

“这道题，”林砚忽然指着笔记本上的历史大题，“时间线记错了。”

他凑过来，指尖点在“安史之乱”四个字上，呼吸轻轻扫过陆安续的耳廓。“是755年爆发，不是756年，你看这里……”

陆安续僵着脖子听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图书馆旧书的气息，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阳光移动，光斑爬到他们交叠的笔记上，把“755”那几个字照得格外明亮。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说。

林砚笑了笑，眼里盛着光：“之前借你的物理笔记，看懂了吗？”

“嗯！”陆安续忙不迭地点头，“你标的重点特别清楚，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

“不懂再问我。”林砚把自己的竞赛题推过来，“这道题解法有点巧，你要不要看看？”

光斑缓缓爬过桌面，爬到他们握着笔的手上。陆安续看着林砚在草稿纸上画图的侧影，忽然觉得，图书馆的安静里，藏着比薄荷糖更清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