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念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他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茫然又无助的眼神，马嘉祺心底那股无名火混合着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的目光从她震惊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张力。

苏念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和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掠夺意味的暗光，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恐惧和一种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他的唇几乎要碰触到她的前一秒，苏念猛地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的挣扎：

“马嘉祺！你不能这样……你这是……仗着我喜欢你……”

最后那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车厢内暧昧又紧绷的空气。

马嘉祺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绷紧，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侧过去露出的、已经红透的耳根和纤细脆弱的脖颈。

仗着她喜欢他。

是啊。

他就是在仗着她喜欢他。

仗着那份由“三千张照片”和无数个深夜的“口嗨”堆砌起来的、沉甸甸的喜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试探、逼近，甚至……差点失控。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良久，马嘉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体，重新坐回驾驶座。

“咔哒”一声，车门锁解开了。

冰冷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灼热。

苏念依旧保持着偏头的姿势，紧紧闭着眼，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觉得自己狼狈又可笑，最后的底牌，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马嘉祺没有看她，他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隐现。他下颌绷紧，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风暴，最终，又一点点被他强行压回深处，归于一片看似平静的暗海。

“回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像得到特赦的囚徒，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踉跄着跑向学校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嘉祺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车里，看着那个仓惶逃离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猛地一拳，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又很快沉寂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带着哭腔，却像烙印一样，烫在了他的心尖上。

“仗着我喜欢你……”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份他曾经或许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麻烦的“喜欢”，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他无法轻易放手，甚至……开始害怕失去的东西。

而今晚周屿安的出现，和她那句无意识的坦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占有欲”的猛兽。

危机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星星备注，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指尖悬停许久，最终，却只是烦躁地锁上了屏幕。

有些东西，似乎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