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的声音，是初降

十月十七日，清晨。

去机场前，王橹杰在酒店房间检查行李。厚外套带了，围巾也塞进了背包外层——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想起穆祉丞那句“北京冷”，他还是带上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穆祉丞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穆祉丞几点飞？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加称呼，也没表情。但主动问行程，这本身就和之前不太一样。

王橹杰十点半。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王橹杰下午到北京。哥哥今天有安排吗？

穆祉丞有。跑综艺和录歌。

王橹杰新歌？

穆祉丞嗯。

王橹杰看着那个“嗯”，他在思考。这几天的对话让他胆子稍微大了点，他决定接着往下说。

王橹杰那……能听成品吗？

发出去后，他等了几秒。穆祉丞没立刻回。

王橹杰不着急，把手机收进口袋，拉着行李箱出门。刚坐上车的时候，手机就震了。

穆祉丞回的是条语音。王橹杰戴上耳机，点开了。

背景音有点杂，像在车里。穆祉丞的声音混在隐约的环境声里，听起来很日常。

穆祉丞录完了发你，不过别外传。

王橹杰好。保证不外传。

车子往机场方向开，王橹杰又想着报备了。

王橹杰那我到北京跟哥哥说一声。

穆祉丞嗯，注意安全。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王橹杰没再发，穆祉丞也没再说。

他知道，这和他第一次去排练室门外站着时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是紧绷的，是谨慎的。现在他已经可以主动报备行程了，还敢问能不能听，而穆祉丞也会回应他。

这种变化很小，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就在这十几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里，在那些闲聊里，一点一点搭起来的。

车子在机场出发层停下。王橹杰走下车，北京的风吹过来，确实比重庆凉。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和穆祉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穆祉丞的“注意安全”。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往航站楼里走。

这些天他们不止私下有联系，公开平台上也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在微博上的隔空喊话，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 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其意。王橹杰在想，他是否能向穆祉丞光明正大的再多靠近一点点？

这几天下来，他把穆祉丞的综艺节目都追完了，舞蹈上也有了特别大的进步，他很开心，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夸奖，更何况只是一个需要夸奖的小孩。

王橹杰决定就以此为话匣开口，去问问穆祉丞，这样说不定就又能见面了。

穆祉丞这几天忙着赶商务，录完《恋人未满》后就收到到《王牌对王牌》第九季最新一期的邀请定下来了的消息，他高兴坏了，何其有幸能成为王牌家族中飞行嘉宾的一员。录制完《王牌对王牌》后，拍了几张预告图作为库存待官宣后发。

接下来的日程可谓是忙昏了头，不仅要为了着手准备的两个音乐节到处飞，还要偷摸的搞新歌，除此之外还要准备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直播，不过他很满意，因为一旦忙起来就什么烦恼都抛之脑后了。

来到北京的第二天，上完人山人海的大师课的王橹杰，在休息之余中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出现的是某个人的壁纸2.0版本，于是他点开微信准备给置顶发消息。

王橹杰哥哥，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啊(人 •͈ᴗ•͈)

穆祉丞看到消息时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王橹杰这个时候在北京公司总部，有个人很早就告诉他了，从上飞机的前一刻。

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是要和自己商讨一些事情，要么是公司的事，不过他没接到通知就是了，要么……就是之前观摩的事，也算公司的事吧，只是现在他又没有排练，不过他今晚飞北京，有什么事等他穆祉丞到了之后再说吧。

不过基于穆祉丞的英雄主义，他还是决定要听完对面的发言再作考虑。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作为师兄兼长辈总是要照顾一下人家小师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

所以穆祉丞索性问道。

穆祉丞怎么了？什么事？

王橹杰收到回复后，立马向穆祉丞求教。

王橹杰哥哥，我被击倒了 ˃̣̣̥᷄⌓˂̣̣̥᷅

穆祉丞不知道对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有点搞笑，于是他给了一个半开玩笑的回复。

穆祉丞嗯你说，我尽量在后面扶着不让你倒。

王橹杰看到这句话，立马就反应过来穆祉丞是默许他提要求了。

王橹杰哥哥晚上有空吗?今晚请教可以吗(๑•̌.•๑)

穆祉丞今天晚上不行，又不是不知道我今晚飞北京，只能明晚。

王橹杰没想到穆祉丞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王橹杰被发现了(°Д°)

王橹杰那哥哥我们明天公司练舞室见(u‿ฺu✿)

穆祉丞好👌我去忙了，明天见

两人线上和多人线下还有两人线下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算了，不想了，就一小孩怕什么，又不会乱来。

……好忙……

有人要得寸进尺了，有人却装作毫无波澜……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王橹杰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亮了，是穆祉丞的语音通话请求。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点了接通。

王橹杰哥哥？

穆祉丞嗯。

穆祉丞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细微的车流声或机场广播声，有些空旷。

穆祉丞刚想问你个事。课怎么样？

王橹杰还行，学到了挺多。

王橹杰走到窗边，看着北京的夜色。

王橹杰哥哥你在路上了？

穆祉丞嗯，去机场。

穆祉丞的回应很简单，听起来有些疲惫，看起来是刚忙完。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的环境音。

穆祉丞想起之前自己应下的承诺，欲盖弥彰的让这个被履行的约定，往安全范围上靠。

穆祉丞对了，我耳机有点偏音，你帮我听一段，左右声道平衡怎么样。

穆祉丞我准备上飞机了，在这里听不出来。

王橹杰啊？好。

接着，他听到穆祉丞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是调整耳机或手机时会发出的声音。然后，音乐声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进入王橹杰的耳朵。

是完整的《恋人未满》，穆祉丞的声音。

王橹杰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测耳机录音有没有偏差，是上次他问提前听，之后穆祉丞应允，等歌做好，这是穆祉丞在兑现承诺。

歌声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听见“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也听见穆祉丞在副歌某个转音处轻微的、真实的气口。

大约一分多钟后，音乐声停了。

穆祉丞的声音重新出现，装作没事人一样问王橹杰。

穆祉丞怎么样？有偏吗？

王橹杰还在持续懵圈，满脑子都是“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就跟你走。”

王橹杰……没有，双声道都很齐，也……很好听。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认真，是真的很好听。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穆祉丞才“嗯”了一声。

穆祉丞行了，挂了。早点休息。

王橹杰哥哥，一路平安。

穆祉丞知道了。

通话结束，王橹杰握着手机，他的脸还在发烫，整个人幸福到没边了。墙外是陌生的北京，耳边却残留着，那首提前响起的歌，还有电话结束前，那声“知道了”。

而另一边，在嘈杂的候机楼，穆祉丞摘下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过了很久，他才滑动手机，退出了播放界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穆祉丞说到做到。该上微博编辑文案，准备宣发了。

穆祉丞在凌晨的时候卡点发了新歌官宣——《恋人未满》，凌晨五点左右刚到北京，风钻进他的颈部，他觉得有点冷。不过幸好这件免子外套足够毛绒绒的，身体还是暖暖的，接着他缩了起来，这下倒像只真的兔子了。

半个小时后意外降临了——北京居然在这个时候下雪了，这是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

初雪，它竟然替他先见到了你……

初恋与初雪共同降临在身边，小杰儿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肯定会吧，这里突然想起网传的一句话：“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