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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执手为亲 骤夜惊魂

月下骨

沈砚与青禾合葬半载,沈辞虽日渐沉稳,眼底却总带着抹化不开的落寞,白日里跟着时雨练剑画符,夜里常会对着墓碑怔怔出神,梦里惊醒时,手边总空落落的。时雨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知有些心绪只能慢慢疏导,唯有日常里事事迁就,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这日静心台旁,沈辞看着望舒与玄夜相携而立,望着墓碑轻声低语,忽然红了眼眶,拉着时雨的衣角轻声道:“要是青禾姐姐和沈砚哥哥还在,定然会像望舒公子与玄夜公子这般,陪着我……”话音落时,声音里满是委屈。望舒闻言心头一软,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玄夜亦站在身侧,眸色柔和了几分,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于心。

当晚流云院摆了简单的小宴,不过是几样小菜,一壶清酒。望舒举起酒杯,看向沈辞,语气郑重又温柔:“阿辞,你与阿砚、青禾皆是孤苦无依,往后,我与玄夜,便做你的爹娘,时雨是你的良人,咱们往后便是最亲的一家人。”玄夜跟着颔首,将一杯温好的灵酿递到沈辞面前,字字恳切:“往后有我们在,无人再敢欺你,只管安心度日。”

沈辞愣了愣,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他看向时雨,见时雨笑着点头,便扑通一声跪下,对着二人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唤道:“爹,娘。”这一声称呼,藏了半载的委屈与孤苦尽数倾泻,时雨俯身将他扶起,指尖擦去他的泪水,眼底满是欣慰——他素来便将望舒与玄夜视作长辈般敬重,这般结局,正是他心中所想。

玄夜将沈辞扶起,望舒为他拭去眼角余泪,四人围坐桌前,往日的沉寂被难得的暖意取代,沈辞脸上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切笑容,叽叽喳喳地说着往后想练的符术、想学的剑法,望舒与玄夜耐心听着,一一应下,时雨含笑看着身旁的少年,只觉岁月安稳,便胜却人间无数。这场没有繁文缛节的认亲宴,成了流云院沉寂许久后,最温暖的一抹亮色。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沈辞黏着时雨,睡前还在说着明日要去采灵草给望舒与玄夜泡茶,时雨一一应着,待少年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眼中满是宠溺。玄夜与望舒回到房中,指尖相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望舒轻声道:“阿辞这般懂事,往后咱们定要护他周全,不负今日之诺。”玄夜握紧他的手,吻上他的眉眼:“有我在,定护你们二人安稳无忧。”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紧接着便是浓郁的魔气席卷而来,黑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流云院,院中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玄夜心头一紧,立刻将望舒护在身后,玄色灵力瞬间迸发,却见数十道黑影破窗而入,这些魔物身形诡异,周身黑气萦绕,獠牙外露,远比当年影阁的阴邪之气更为歹毒,且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将屋舍围得水泄不通。

“是上古残魔!”玄夜瞳孔骤缩,他曾在影阁古籍中见过记载,此魔物以生灵魂魄为食,凶残无比,早已绝迹江湖,不知为何竟会在此刻现身。他挥出灵力利刃斩杀近身的魔物,却不料魔物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望舒亦拔出清心剑,白光斩开黑气,与玄夜并肩作战,可魔物数量实在太多,黑气不断侵蚀着周身灵力,两人渐渐落入下风。

“阿辞!时雨!”望舒心中一急,担忧沈辞安危,分神之际,一道魔物的利爪突然穿透他的胸膛,黑气瞬间侵入心脉,清心剑应声落地。玄夜目眦欲裂,嘶吼着将那魔物斩杀,转身将望舒抱入怀中,却见望舒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灵力飞速溃散,他拼尽全力渡入灵力,却根本拦不住心脉的破碎。

“玄夜……”望舒抬起手,指尖抚上玄夜的脸颊,眼中满是不甘与牵挂,“护好……阿辞……”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垂下,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身躯渐渐冰冷。一代青云弟子,终是没能熬过这场骤来的祸事,猝然暴毙在玄夜怀中。

“望舒——!”玄夜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周身玄色灵力暴涨,黑气与玄色灵力交织,瞬间斩杀大片魔物,可魔物依旧源源不断,他抱着望舒冰冷的身躯,理智已然被悲痛吞噬,却依旧记得望舒最后的嘱托,疯了一般朝着沈辞的房间冲去。

另一边,时雨早已将沈辞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斩杀魔物,可魔物太多,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沈辞握着符纸不断燃尽,高阶杀阵与破魔符接连祭出,却依旧拦不住魔物的攻势。眼看一只魔物的利爪就要抓向沈辞,时雨拼尽全身灵力将魔物震开,自己却被数只魔物同时抓伤,黑气侵入经脉,身形踉跄着倒下。

沈辞见状,立刻扑过去扶住时雨,手中符纸尽数燃尽,却只换来片刻喘息。就在此时,几只魔物趁机从身后袭来,利爪狠狠刺入沈辞的后背,黑气瞬间蔓延全身。沈辞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他转头看向时雨,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时雨大哥……爹和娘……不能陪你们了……”说完便倒在时雨怀中,气息全无。

赶到的玄夜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怀中还抱着望舒的身躯,眼前却是沈辞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他承诺望舒要护好阿辞,终究是没能做到。魔物的尖啸声在耳边回荡,望舒的温柔眉眼、沈辞的清脆呼唤,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又瞬间破碎。周身的灵力骤然失控,玄色灵力疯狂肆虐,将周遭的魔物尽数撕碎,可再多的杀戮,也换不回心中之人。

魔物被尽数斩杀,流云院早已一片狼藉,满地鲜血与魔物残骸,月色被黑气染得暗沉。玄夜抱着望舒,一步步走到时雨与沈辞身边,他缓缓蹲下身,看着怀中冰冷的望舒,看着身侧没了气息的沈辞,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理智彻底崩塌。他的世界,曾因望舒而有了光,因认下阿辞而有了牵挂,如今光灭了,牵挂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玄夜将望舒紧紧抱在怀中,周身灵力溃散,魔气与灵力交织着在他周身盘旋,他坐在满地狼藉之中,痴痴地望着望舒的脸庞,口中反复呢喃着望舒与沈辞的名字,笑声凄厉又悲凉,响彻在死寂的流云院上空,带着彻骨的绝望与疯狂,彻底陷入了精神崩溃的深渊。时雨抱着沈辞冰冷的身躯,看着眼前崩溃的玄夜,心中满是绝望,一夜之间,至亲至爱皆离他而去,偌大的青云观,只剩他与疯癫的玄夜,守着满院的尸骸与悲凉。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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