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就去端了他的老巢!”时雨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急,”玄夜道,“天色已晚,山林里不安全,而且我们还不知道洞穴里的情况,贸然前往怕是会吃亏。不如先回村里,与望舒和青禾汇合,商量一下对策,明日一早再出发。”
时雨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墨齿兽,朝着落霞村的方向走去。墨齿兽虽然体型庞大,但此刻却十分乖巧,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眼神里满是好奇。
回到落霞村时,天已经快亮了。村里的村民见玄夜和时雨带着一头浑身黑毛的巨兽回来,都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只有周老爷子、李大哥夫妇和青禾、望舒等在村口。
“玄夜先生,时雨小友,这是……”周老爷子看着墨齿兽,神色紧张地问道。
“族长放心,它已经恢复神智了,不会伤害人。”玄夜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山鬼’,其实是一头被人用魔气控制的墨齿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戴着鬼面的黑衣人,躲在山林深处的洞穴里。”
青禾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墨齿兽,道:“它身上的魔气还未完全消散,而且腿部的伤口需要处理。”
说着,她从药篮里取出一些草药,走到墨齿兽身边,墨齿兽十分温顺,任由青禾为它处理伤口。青禾动作轻柔,很快就为它包扎好了伤口,还喂它吃了一些解毒的药草。
“多谢姑娘。”墨齿兽对着青禾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感激的低吼。
众人回到族长府,周老爷子让人准备了早饭,几人边吃边商量对策。
“那鬼面人修炼的是阴煞术,还能控制带有魔气的异兽,实力不容小觑。”玄夜沉声道,“而且他躲在洞穴里,我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或许还有其他埋伏。”
“我可以感应到他的位置,”望舒道,“他身上的魔气虽然驳杂,但十分浓郁,我能顺着魔气的气息找到他的洞穴。”
“那就好,”玄夜道,“明日一早,望舒带路,我们四人一起前往洞穴,除掉这个祸害。青禾,你准备一些解毒和疗伤的药草,以防万一;时雨,你负责探查周围的陷阱,保护青禾;我和望舒主攻那鬼面人。”
“好!”三人齐声应道。
吃过早饭,天已经大亮。村民们得知“山鬼”已经被制服,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一个黑衣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来到族长府,对着四人道谢。青禾趁机将准备好的防身草药分发给村民,告诉他们如何使用,若是遇到危险,可以用草药暂时抵挡。
墨齿兽则趴在族长府的院子里,受到了村民们的围观。起初大家还有些害怕,但见它十分温顺,而且知道它是被人控制才作恶,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还有村民拿来了青草和清水喂它。
时雨闲着没事,就坐在墨齿兽旁边,和它聊天。墨齿兽虽然不能说话,但总能听懂时雨的意思,时不时点头或摇头,样子十分可爱。
“墨齿兽,你在山林里住了多久了?”时雨问道。
墨齿兽想了想,朝着天空叫了三声。
“三年?”时雨点了点头,“那你以前是不是很自由啊?不像现在,被人控制着作恶。”
墨齿兽低下头,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遭遇。
青禾走过来,摸了摸墨齿兽的脑袋,温和地说道:“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等除掉那个鬼面人,你就可以回到山林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墨齿兽抬起头,感激地看着青禾,眼睛里满是泪光。
望舒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闭目养神,感应着鬼面人所在的方向。他眸底的墨色时而浓郁,时而淡去,体内的魔气与鬼面人身上的驳杂魔气相互感应,让他对那个洞穴的位置愈发清晰。
玄夜则在院子里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他总觉得这个鬼面人有些不简单,他修炼的阴煞术和控制异兽的手段,似乎与多年前的一个邪教组织有关。那个邪教组织名为“阴傀宗”,专门修炼阴邪之术,饲养异兽,残害生灵,多年前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没想到竟然还有余孽存活。
“难道这个鬼面人是阴傀宗的余孽?”玄夜喃喃自语,“若是如此,那事情恐怕就不简单了。”
转眼到了下午,望舒睁开眼睛,沉声道:“我已经确定了洞穴的位置,在落霞村西侧的黑风崖下,距离这里约莫五十里路,我们明日一早出发,中午就能抵达。”
“好。”玄夜点了点头,“大家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战,务必除掉这个祸害。”
当晚,四人在族长府安心休息。青禾还去看望了李家小子,他已经退烧了,精神也好了许多,见到青禾,还虚弱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墨齿兽也想跟着一起去,对着玄夜等人发出恳求的低吼。
“你也想去?”玄夜看着它,“那洞穴里十分危险,而且那个鬼面人对你恨之入骨,你去了恐怕会有危险。”
墨齿兽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朝着洞穴的方向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不怕危险,想要亲手报仇。
“让它一起去吧,”青禾道,“它熟悉山林的环境,或许能帮上忙。而且它已经恢复神智,实力也不弱,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玄夜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但一定要小心,不可鲁莽。”
墨齿兽高兴地叫了一声,跟在四人身后,朝着黑风崖的方向走去。
五十里路对于四人来说并不算远,他们脚程极快,加上墨齿兽在前面带路,避开了许多崎岖难行的路段,不到中午就抵达了黑风崖下。
黑风崖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怪石嶙峋,崖下常年刮着黑色的狂风,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极低。洞穴就隐藏在一处悬崖的半山腰,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着,若不是望舒感应到魔气的气息,根本无法发现。
“就是这里了。”望舒指着那处被藤蔓遮挡的洞口,沉声道,“洞穴里魔气浓郁,那鬼面人应该就在里面。”
玄夜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小心,然后率先走上前去,挥手一道灵力,将洞口的藤蔓斩断。藤蔓落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散发着浓郁的腥腐气息和魔气,让人闻之欲呕。
“大家屏住呼吸,这魔气中带着剧毒。”青禾从药篮里取出四枚解毒丹,分给众人,“服下这个,可以暂时抵挡魔气的侵蚀。”
四人服下解毒丹,跟着玄夜一起走进了洞穴。洞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时雨拿出夜明珠,照亮前方的路。洞穴十分宽敞,蜿蜒曲折,墙壁上湿漉漉的,布满了苔藓,时不时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伴随着鬼面人的声音:“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敢追来,胆子倒是不小。”
四人加快脚步,走出了洞穴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池子,池子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正是那鬼面人修炼阴煞术的地方。鬼面人站在池子旁边,周身黑气缭绕,眼神阴鸷地看着四人,在他身后,还站着几头与墨齿兽类似的异兽,只是体型更小,气息也更弱,显然是还未完全被魔气侵蚀的幼兽。
“果然是你在饲养异兽!”玄夜冷声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修炼阴煞术,残害生灵?”
鬼面人冷笑一声:“我是谁?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变强!这世间弱肉强食,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
“为了变强就可以残害无辜?”青禾怒声道,“你可知落霞村的村民因为你,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可知这些异兽被你折磨得有多痛苦?”
“无辜?痛苦?”鬼面人嗤笑一声,“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无用的情感。想要变强,就必须付出代价,他们和这些异兽,不过是我变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简直无可救药!”时雨气得咬牙,“玄夜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我们一起上,除掉他!”
“好!”玄夜点头,与望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一道金色的灵力剑和一道纯净的灵力掌,同时朝着鬼面人击去。
鬼面人早有准备,挥手一道黑气屏障,挡住了两人的攻击。“就凭你们,还想除掉我?做梦!”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池子里的黑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池子里伸出,朝着四人抓去。同时,他身后的几头幼兽也被魔气控制,朝着时雨和青禾扑去。
“青禾,小心!”时雨连忙挡在青禾身前,手中凝聚起一道灵力,击退了扑过来的幼兽。
青禾则取出银针,对着那些黑色的触手施针,银针上带着纯净的灵力,刺中黑色触手后,那些触手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玄夜和望舒则联手攻击鬼面人,两人的灵力一金一白,相互配合,威力无穷,打得鬼面人节节败退。鬼面人没想到四人的实力如此强大,尤其是玄夜和望舒,两人联手之下,他根本抵挡不住,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恶!”鬼面人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
说罢,他猛地扑向黑色的池子,想要引爆池子里的魔气,与四人同归于尽。
“不好!”玄夜脸色一变,若是让他引爆魔气,整个溶洞都会崩塌,他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齿兽忽然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鬼面人,朝着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鬼面人被墨齿兽挡住,怒不可遏,反手一掌,重重地拍在墨齿兽的背上。
墨齿兽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墨齿兽!”青禾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救它,却被黑色的触手缠住,无法脱身。
玄夜趁机发动全力,一道金色的灵力剑刺穿了鬼面人的胸膛。鬼面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嘴里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随着鬼面人的死亡,池子里的黑色液体渐渐平静下来,那些黑色的触手也化作黑烟消散。几头幼兽身上的魔气褪去,恢复了神智,害怕地躲到了角落里。
青禾连忙跑到墨齿兽身边,检查它的伤势。墨齿兽的后背骨头碎裂,内脏受损严重,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墨齿兽,你撑住!”青禾眼眶泛红,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药草,敷在它的伤口上,同时用灵力为它疗伤,“你不能死,你还要回到山林里,自由自在地生活呢!”
墨齿兽看着青禾,眼中满是感激,它挣扎着抬起头,轻轻蹭了蹭青禾的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青禾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时雨也红了眼眶,走到墨齿兽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低声道:“墨齿兽,谢谢你……”
玄夜和望舒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们没想到,这头被人控制、被迫作恶的异兽,最后竟然会为了救他们而牺牲自己。
“我们把它埋在外面吧,”玄夜沉声道,“让它回归自然。”
四人带着墨齿兽的尸体,走出了洞穴,在黑风崖下找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将它埋葬。青禾还在坟前种了一株凝露草,代表着纯净与自由。
“墨齿兽,安息吧。”青禾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一躬,“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处理完墨齿兽的后事,四人回到了落霞村。村民们得知鬼面人已经被除掉,都欣喜若狂,纷纷来到族长府,为四人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上,周老爷子举起酒杯,对着四人道:“几位高人,多谢你们救了我们落霞村,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我代表全村上下,敬你们一杯!”
“族长客气了。”玄夜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为民除害,乃是分内之事。”
宴会上热闹非凡,村民们载歌载舞,庆祝重获安宁。青禾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有些伤感,她想起了墨齿兽,想起了周老三,想起了那些在善恶之间挣扎的灵魂。
望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不必难过,墨齿兽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它的死是有意义的。而且,它也解脱了,再也不会被人控制,被迫作恶了。”
青禾点了点头,看向望舒,只见他眸底的魔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眼神清澈而明亮。她微微一笑:“是啊,它解脱了。望舒,你好像变了很多。”
望舒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或许是经历了这些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人心并非非黑即白,魔气也并非不可控制,关键在于自己的选择。”
玄夜走了过来,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很好,你们都成长了。这世间的路还很长,我们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和考验,但只要我们坚守本心,心存善意,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
时雨拿着一块刚烤好的肉,跑了过来,递给青禾和望舒:“青禾姐姐,望舒哥哥,你们快尝尝,这是张大叔烤的鹿肉,可香了!”
青禾和望舒接过鹿肉,尝了一口,果然鲜香可口。看着时雨灿烂的笑容,听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青禾心里的伤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与希望。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村民们都喝得酩酊大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四人回到族长府安排的房间休息,准备明日一早继续赶路,前往黑风岭。
躺在床上,青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想起了药王谷的凌素师父说过的话:“医者医身,更要医心。”这一路走来,她医好了李家小子的伤,却也明白了,真正的医者,不仅要救治身体的伤痛,更要救赎迷失的灵魂。
周老三贪财却舍命救人,墨齿兽被迫作恶却本性善良,望舒身缠魔气却坚守本心,这些都让她明白,人性的底色从来都不是单一的色彩,善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而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医术和善意,去守护那些心底尚存光明的人,去照亮那些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温柔而明亮。青禾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她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充满坎坷,但只要身边有玄夜、望舒和时雨这些伙伴,只要心底的那点光明不灭,她就无所畏惧。
第二天一早,四人告别了落霞村的村民,继续朝着黑风岭的方向出发。村民们依依不舍地送了他们很远,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渐渐散去。
山道上,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希望的气息,预示着他们的旅程,还将继续,而那些刻在心底的痕迹,也将成为他们前行路上最珍贵的财富。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