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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邪祟扰村(一)

月下骨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山川草木都晕染成深浅不一的暗影,渡川驿的红灯笼被晚风扯着晃出细碎的光晕,渐渐落在四人身后,成了驿道尽头一点模糊的暖。青禾将那块半融的饴糖小心收进药篮侧的布囊里,指尖还残留着糖块黏腻的温度,连同茶寮里听闻的那些细碎过往,一并刻进了心底。药篮里的药草被夜风拂过,飘出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黑龙潭残留的湿意,成了行路间最特别的气息。

  四人沿着驿道继续前行,玄夜走在最外侧,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翻飞,他指尖凝着一丝浅淡的灵力,将沿途暗处的瘴气悄然驱散——入秋后的山道多瘴,尤其是靠近渡川下游的地段,草木凋零间易生浊气,对身有魔气的望舒与尚未完全长开的时雨都有碍。望舒走在青禾身侧,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素白的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眸底的魔气比白日里淡了许多,方才茶寮里的故事似是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往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峰,此刻竟舒展了几分。

  时雨依旧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少年心性最是鲜活,方才的怅然不过片刻便散了去,手里攥着方才捡的石子,时不时朝着路边的草丛掷去,惊起几只晚归的雀鸟,惹得青禾轻声叮嘱:“时雨慢些,夜里山道湿滑,仔细脚下。”

  “知道啦青禾姐姐!”时雨回头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牙,月光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透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明朗,“你看前面,好像有灯火呢,应该是快到村落了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前方山道尽头,隐约有连片的灯火闪烁,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辰,顺着山势铺展开来。玄夜抬眼望了望天际的星象,沉声道:“是落霞村,渡川下游最大的村落,也是去往黑风岭的必经之地,今夜便在此处落脚。”

  几人加快了脚步,约莫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落霞村的村口。村口立着两株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桠遒劲地伸向天际,枝叶间挂着不少红绸,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树下守着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村民,手里提着油灯,见四人前来,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见玄夜气质沉稳,望舒与青禾衣着干净,虽带着行路风尘却无凶气,方才放下戒心,拱手问道:“几位客官是远道而来的吧?夜里赶路辛苦,是要进村落脚?”

  青禾上前一步,温和笑道:“正是,我等四人途经此地,想着借宿一晚,不知村里可有客栈或是愿意收留的人家?”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村民闻言,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客官怕是要失望了,咱们落霞村素来偏僻,并无客栈。往日里有赶路的客商,都是借住在村民家中,只是这几日村里不太平,大家伙儿都人心惶惶,怕是没人敢收留外人。”

  “不太平?”玄夜眉头微蹙,追问一句,“不知是何事惊扰了村民?”

  提及此事,两名村民皆是面露惧色,年长的村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山鬼作祟!约莫半个月前开始,村里每晚都有牲畜失踪,起初只是鸡鸭,后来连牛羊都没了踪影,前几日更甚,村东头的李家小子夜里起夜,竟被什么东西抓伤了胳膊,伤口黑紫,高烧不退,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看,也束手无策,只说那伤带着邪气,寻常药石无用。”

  “山鬼?”时雨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倒多了几分好奇,“难道真的有山鬼?会不会是山中精怪作乱?”

  另一名年轻些的村民连忙摆手:“可不是精怪嘛!有人夜里见过,说那东西身形佝偻,浑身长着黑毛,眼睛亮得像鬼火,跑起来快得很,转瞬就没了踪影。村里的族长请了山那边的道士来做法,可那道士在山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卷铺盖跑了,只说那东西邪气太重,他降不住,还让咱们赶紧搬走呢!”

  “邪气?”望舒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墨色,“可否细说那邪气的模样?是阴冷刺骨,还是带着腥腐之气?”

  年轻村民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道:“听李家小子醒过来时含糊说过,那晚他只觉得一阵冷风扑过来,那东西身上臭得很,像是烂树叶混着兽血的味道,抓他的时候力气极大,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望舒指尖微微一动,玄夜立刻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微弱感应,低声问道:“如何?”

  “不是纯粹的精怪妖气,也不是寻常阴邪,”望舒眸色沉了沉,“那气息里,带着一丝与我体内同源的魔气,只是更为驳杂、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催动,失了神智。”

  这话一出,玄夜神色愈发凝重,青禾更是心头一紧:“魔气?难道是……”

  “不好说,”玄夜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村口紧闭的栅栏,“先找地方落脚,再做探查。村民此刻人心惶惶,我们贸然说能除祟,怕是难以取信,不如先设法见到那受伤的李家小子,看看伤口再说。”

  年长的村民见四人神色严肃,不似寻常客商,犹豫了片刻,道:“几位客官看着不像普通人,莫非是有本事的高人?若是你们真能帮村里除了这祸害,别说借宿,村里定当厚谢!”

  “厚谢不必,”青禾温声道,“我略通医术,听闻李家小子伤势危重,想先去看看能否救治。至于那‘山鬼’,若是力所能及,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那可太好了!”年轻村民喜出望外,连忙道,“我叫石头,这位是王伯,我带你们去族长家!族长一直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若是知道有高人愿意帮忙,定是求之不得!”

  王伯也点头附和:“是啊,族长家宽敞,正好能收留几位客官落脚,咱们这就走!”

  两人提着油灯在前引路,四人紧随其后,走进了落霞村。村落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土坯房与木楼,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火,却听不到半点人声,连狗吠都没有,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偶尔有村民从窗缝里探出头来,见是石头和王伯领着外人,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安,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村里以前不是这样的,”石头察觉到几人的目光,有些羞愧地解释,“以前每到夜里,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门,孩子们在巷子里打闹,妇女们坐在门口缝补,可自从出了山鬼的事,大家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连灯都不敢多开。”

  王伯叹了口气:“咱们落霞村世代靠种田和打猎为生,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安稳,哪想到会遇上这种邪事。李家小子才十五岁,是个好孩子,平日里最是勤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爹娘可怎么活啊……”

  说话间,几人来到村子中央的一处院落前,这院落比其他人家宽敞许多,院门是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族长府”三个字。石头上前轻轻叩门,低声喊道:“族长,族长,我是石头,有要事禀报!”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须发半白的老者探出头来,正是落霞村的族长周老爷子。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色憔悴,见了石头和王伯,又看向身后的四人,疑惑道:“石头,王伯,这几位是?”

  “族长,这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客官,其中这位姑娘是位神医,说能治李家小子的伤,还有这几位先生,看着都是有本事的人,或许能帮咱们除掉山鬼!”石头语速飞快地说道。

  周老爷子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四人拱手行礼:“老朽周正,见过几位高人!若是几位真能救我村于水火,老朽代表全村上下,感激不尽!”

  “周族长不必多礼,”玄夜侧身避开他的行礼,沉声道,“我等只是途经此地,恰逢此事,力所能及便伸一把手。当务之急,是先看看李家小子的伤势,还请族长引路。”

  “哎,好!好!”周老爷子连忙应下,侧身让几人进屋,“几位快请进,屋里简陋,莫要见怪。李家小子就在隔壁的偏院,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院落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种着几株菊花,在夜色中吐露着淡淡的芬芳。穿过正屋,来到西侧的偏院,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气息。屋里亮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眉头紧紧蹙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床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正是李家小子的爹娘,两人眼眶红肿,神色焦虑,见周老爷子领着外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高人!求你们救救我儿!求你们了!”

  “李大哥,李嫂,快起来!”青禾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我先看看孩子的伤势,你们别急,若是能治,我一定尽力。”

  她走到床边,从药篮里取出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指尖凝起一丝灵力,琉璃灯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将床榻周围照得一清二楚。李家小子的左臂露在外面,袖子被剪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手肘延伸到手腕,伤口边缘发黑发紫,像是被墨汁浸染过一般,周围的皮肤肿得老高,还隐隐透着一股黑气,正顺着血管缓缓蔓延。

  青禾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丝阴寒的邪气,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从药篮里拿出一根银针,消毒后轻轻刺入伤口附近的穴位,银针刚一接触到皮肤,就瞬间变黑,吓得李嫂惊呼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伤口里的邪气极重,已经侵入经脉,”青禾沉声道,“寻常草药根本无法压制,若是再拖延几日,邪气攻心,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那可怎么办啊?”李大哥急得声音都发颤,“姑娘,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能救我儿,我们夫妻俩做牛做马都愿意!”

  “你们放心,我会尽力。”青禾说着,转头看向望舒,“望舒,你体内的魔气与这邪气同源,能否帮我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邪气,我好施针排毒?”

  望舒点头,走到床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李家小子的伤口,一缕纯净的灵力缓缓涌出,包裹住那道伤口。他眸底的墨色微微流转,体内的魔气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与伤口中的邪气相互对峙——那些驳杂的魔气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变得躁动起来,却又被望舒的灵力牢牢压制,无法再继续蔓延。

  “可以了。”望舒轻声道。

  青禾立刻动手,手中银针如蝴蝶穿花般,飞快地刺入李家小子身上的几处关键穴位,封住邪气蔓延的路径。随后,她从药篮里取出几株颜色奇特的药草,有深绿色的“凝露草”,暗红色的“血竭花”,还有一株泛着银光的“银丝藤”,这些都是药王谷特有的解毒圣药,她平日里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全部取出,用灵力碾碎,敷在伤口上。

  药草刚一接触到伤口,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淡的白烟,李家小子痛苦地哼了一声,脸色却渐渐缓和了一些,嘴唇上的青紫色也淡了几分。

  “好了,邪气暂时被压制住了,”青禾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接下来每日换药施针,三日之内应该就能退烧,七日之后伤口便能愈合,只是这邪气对经脉损伤颇重,后续还需慢慢调理。”

  李大哥和李嫂闻言,喜极而泣,对着青禾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青禾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玄夜,“玄夜,你觉得这‘山鬼’会是什么来头?”

  玄夜一直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外的夜色中,闻言转过身来,沉声道:“望舒说那邪气中带着魔气,且驳杂狂暴,不似自然生成。我猜,要么是山中精怪被魔气侵蚀,失了神智;要么,是有人刻意饲养了带有魔气的异兽,用来作恶。”

  “刻意饲养?”时雨好奇地问道,“谁会这么坏啊?养这种东西来害人?”

  “不好说,”玄夜道,“或许是为了夺取村里的什么东西,或许是单纯的作恶,也可能……与我们要去黑风岭追查的事情有关。”

  几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的惊呼:“不好了!山鬼又来了!这次是村西头的张家,他家的牛被拖走了!”

  周老爷子脸色一变:“什么?这东西竟敢白日刚过就出来作恶!”

  玄夜眼神一凛:“走,去看看!”

  几人立刻跟着周老爷子和报信的村民,朝着村西头跑去。村西头的张家院落一片狼藉,院门被撞得粉碎,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村外的山林里,痕迹旁还散落着几滴黑色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腥腐气息。

  “这血迹……”望舒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迹,眉头紧锁,“不是牲畜的血,是人血,而且带着浓郁的魔气,应该是那‘山鬼’受伤了。”

  “受伤了?”时雨眼睛一亮,“难道是刚才有人反抗了?”

  张家的男主人张大叔脸色苍白地说道:“刚才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就看到一个黑影冲了进来,直奔牛圈,那东西长得跟传言里一样,浑身黑毛,眼睛亮得吓人!我拿起斧头就砍了过去,好像砍中了它的腿,它叫了一声,拖着牛就跑了,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真是要吃人啊!”

  玄夜看着地上的拖拽痕迹,沉声道:“这痕迹很深,说明那‘山鬼’力气极大,而且腿部受伤,跑不远。时雨,你跟我去山林里追查踪迹;望舒,你留在村里,保护村民,顺便感应一下魔气的方位;青禾,你留在张家,看看张大叔有没有受伤,再准备一些防身的草药给村民。”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玄夜和时雨立刻顺着拖拽痕迹,朝着山林深处追去。夜色渐浓,山林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兽吼,显得格外阴森。时雨拿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照亮前方的路,两人脚下生风,速度极快,很快就深入了山林。

  “玄夜大哥,你看这里!”时雨忽然指着前方的一棵大树,“树上有血迹!”

  玄夜抬头望去,只见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旁沾着黑色的血迹,与张家院子里的血迹一模一样。他纵身跃上大树,仔细观察了一番,沉声道:“这划痕是斧头造成的,看来张大叔确实砍中了它。从血迹的新鲜程度来看,它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人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夹杂着咀嚼的声音。玄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时雨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蹲着一个身形佝偻的怪物,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身高约莫三尺,脑袋像狼,眼睛却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正是村民口中的“山鬼”。它的右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流着黑色的血,它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正低着头,疯狂地撕咬着一头黄牛的尸体,嘴角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场面极为血腥。

  “这东西……好像是一头‘墨齿兽’!”时雨压低声音道,“我在古籍上见过,墨齿兽本是山中普通的异兽,性情温顺,以草木为食,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带着魔气?”

  “是被人用魔气强行改造了,”玄夜眸色冰冷,“你看它的脖颈处,有一道黑色的符咒,那是‘控兽符’,有人用符咒控制了它,再用魔气侵蚀它的神智,让它变得狂暴嗜血。”

  时雨顺着玄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墨齿兽的脖颈处,贴着一张黑色的符咒,符咒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不断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侵入墨齿兽的体内。

  “太过分了!”时雨气得咬牙,“竟然用这种手段残害异兽,还用来祸害村民!玄夜大哥,我们现在就杀了它,除掉这个祸害!”

  “等等,”玄夜拦住他,“这墨齿兽只是被人控制的工具,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控制它的人。我们先废了它的行动力,看看能不能找到控制它的人的线索。”

  说罢,玄夜纵身一跃,从大树后跳了出去,手中凝聚起一道凌厉的灵力,朝着墨齿兽的脖颈处击去——他的目标是那张控兽符,而非墨齿兽本身。

  墨齿兽察觉到危险,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放弃了嘴边的黄牛尸体,朝着玄夜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腐的气息,利爪直取玄夜的面门。

  玄夜侧身避开,指尖灵力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击中了墨齿兽脖颈处的符咒。“咔嚓”一声,那张黑色的符咒瞬间碎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中。

  符咒碎裂的瞬间,墨齿兽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狂暴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迷茫。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爪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黄牛尸体,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吼,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

  “它恢复神智了!”时雨惊喜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朝着墨齿兽的脑袋刺去,嘴里还嘶吼着:“没用的废物!留你何用!”

  玄夜眼神一凛,岂能容他得逞?他反手一掌,灵力化作一道掌风,朝着那黑影击去。黑影猝不及防,被掌风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是谁?”玄夜冷声喝问。

  那黑影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来。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几人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杀意。

  “多管闲事的家伙!”鬼面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落霞村的事与你们无关,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控制墨齿兽,残害村民,还敢说与我们无关?”玄夜一步步逼近,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说!你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鬼面人冷笑一声:“凭你们也配问我的身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手下留情了!”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忽然涌起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听起来毛骨悚然。时雨脸色一变:“这是‘阴煞术’!此人修炼的是邪术!”

  鬼面人挥手一甩,黑气化作数道利爪,朝着玄夜和时雨抓去。玄夜神色不变,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那些黑气利爪。

  “雕虫小技。”玄夜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的灵力剑,朝着鬼面人刺去。

  鬼面人没想到玄夜的实力如此强大,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躲避,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玄夜。那粉末落地即燃,化作一片黑色的火焰,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朝着玄夜蔓延过来。

  “小心!这是‘蚀骨焰’!”时雨提醒道。

  玄夜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了黑色火焰,同时灵力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劈向鬼面人。鬼面人躲闪不及,被剑气击中肩膀,惨叫一声,肩膀处的衣服瞬间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撤!”鬼面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当机立断,转身朝着山林深处逃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想跑?”玄夜正要追上去,却被时雨拉住了。

  “玄夜大哥,别追了!”时雨道,“这山林里地形复杂,而且他肯定布下了陷阱,追上去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先回去看看望舒和青禾姐姐,顺便问问这墨齿兽,或许能知道更多线索。”

  玄夜停下脚步,想了想,觉得时雨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头墨齿兽。

  墨齿兽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它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愧疚。见玄夜看过来,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求饶。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玄夜温和地说道,“我问你,是谁给你贴上的控兽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齿兽通人性,听懂了玄夜的话,它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山林深处的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吼,像是在描述什么。

  玄夜和时雨对视一眼,虽然听不懂墨齿兽的叫声,但大致能猜到它的意思——控兽符的主人住在山林深处的一个洞穴里,那人经常用魔气喂养它,逼迫它去落霞村抢夺牲畜和财物,若是不从,就会遭受极其痛苦的折磨。

  “原来如此。”玄夜点了点头,“看来那鬼面人就躲在山林深处的洞穴里。”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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