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不好意思

最近太多事了

好大个月没更

这只是第一卷
红灯还有三十秒。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侧脸,看着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微微抿住的嘴唇。
“因为你也在。”
这四个字落在丁程鑫的胸口,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没有声音,但整片水面都动了。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冬天的傍晚。那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两年多了,但说不上有多熟。丁程鑫是转学来的,插班进了高二三班,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马嘉祺坐在他前面两排,成绩好,话不多,下课的时候总是趴在桌上睡觉,刘海盖住半边脸。
他们真正说上话,是因为一次物理测验。丁程鑫考砸了,被物理老师留下来单独辅导。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楼梯口亮着一盏白炽灯。他低头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你笔记本落桌上了,我放门卫室了。”
丁程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号码是谁。他之前问马嘉祺要过数学笔记,顺手存了号码,但从来没联系过。
他回了一句“谢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做题。”
“什么题?”
“数学。”
“你不是数学很好吗?”
那边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发来四个字:“你话好多。”
丁程鑫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出来。
绿灯亮了。马嘉祺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丁程鑫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被路灯染成橘色的路面,忽然说:“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马嘉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什么消息?”
“说我笔记本落桌上了。你放门卫室了。”
“哦,那个。”
“你当时怎么会有我号码?”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语气很平静:“问班主任要的。”
丁程鑫转头看他:“你问班主任要我手机号?”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的笔记本在我手上,我不联系你,你怎么拿回去?”
“你可以第二天再给我。”
马嘉祺没说话。
丁程鑫等了几秒,忽然笑了:“马嘉祺,你那时候是不是就……”
“看路。”马嘉祺打断他。
“我在看路啊,我在看前面的路。”
“你看的是我。”
丁程鑫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收不住的笑容。他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住马嘉祺的倒影。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马嘉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丁程鑫没有动。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车厢里一切都清清楚楚。马嘉祺转过头,发现丁程鑫正看着他,眼睛很亮。
“怎么了?”马嘉祺问。
“你说的那些话,”丁程鑫说,“高中的事情你怕是自己编出来的。”
“嗯。”
“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催促。
丁程鑫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你刚才在学校门口牵我了。不对,你先碰了我的手背。然后你问我可不可以牵你。然后我牵了你。这些事情刚才发生的时候我觉得很自然,但现在坐在这里回想,就好像不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太好了。”丁程鑫抬起头,“好到我觉得是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马嘉祺看着他,过了几秒,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中控台上。
“那你碰一下。”
丁程鑫看着那只手。马嘉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只手他看过无数次——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在试卷上打勾的时候,在食堂端着餐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马嘉祺的掌心。
马嘉祺收拢手指,握住了他。
“是真的。”马嘉祺说。
丁程鑫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松手。最后是马嘉祺先开口:“上楼吧,外面冷。”
“好。”
两个人从车里出来,马嘉祺锁了车,丁程鑫站在旁边等。地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通风管道里风的声音。马嘉祺走过来,两个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谁也没有问“可以吗”。
马嘉祺牵住了他。
丁程鑫的手比马嘉祺的小一点点,但手指很软,握在掌心里像一团温热的棉花。马嘉祺不自觉地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电梯上行的时候,丁程鑫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上去,忽然说:“你刚才在车上说,高中的事情太好了,好到你觉得可能没发生过。”
“嗯。”
“你指的是哪些事?”
马嘉祺想了想:“你拿抱枕砸我那次。”
“你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不记得了。”
“我记得。”丁程鑫说,“那是十一月十七号,星期五。因为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所以晚自习大家都在玩。你在看一本小说,我叫了你三遍你都没理我,我就把抱枕砸过去了。”
马嘉祺转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连日期都记得。”
“我还记得你当时看的什么书。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你看到第三章,我砸你的时候你的书签掉地上了,是一张蓝色的卡片。”
马嘉祺没有说话。
丁程鑫继续说:“你递水给我那次,是十二月三号。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我跑完八百米,你递了一瓶水给我。那个水是温的,你从教室接的温水,因为你知道我胃不好,喝不了凉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从教室接的?”马嘉祺的声音有点哑。
“因为那个瓶子不是超市买的矿泉水,是你自己的保温杯。你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了我那个一次性纸杯里。”
电梯到了。
门开了,两个人站在里面没有动。
马嘉祺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呢?”
“你趴在我桌上睡觉那次,”丁程鑫说,“是一月十八号。期末考试前一周,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回教室拿东西,发现你趴在我桌子上睡着了。我没叫你,我在旁边坐了十五分钟,直到上课铃响你才醒。”
“你坐了十五分钟?”
“嗯。”
“为什么没叫我?”
“因为你看起来睡得很好。”
马嘉祺拉着丁程鑫走出电梯,在走廊里停下来。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他们在昏暗里面对面站着,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丁程鑫。”马嘉祺说。
“嗯。”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在看我?”
沉默了几秒。
“嗯。”丁程鑫的声音很轻。
声控灯忽然亮了,白色的光照下来,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他们看到彼此的脸,看到彼此微微泛红的眼眶,然后同时笑了。
“真傻。”马嘉祺说。
“你说谁?”
“说我们。”
丁程鑫笑出了声:“确实挺傻的。”
马嘉祺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打开,小小的公寓里一切都很熟悉。丁程鑫来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从电梯到走廊到玄关,一直没有松开。
马嘉祺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丁程鑫的拖鞋,放好,然后才松开手。
丁程鑫换鞋的时候,马嘉祺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看什么?”丁程鑫低着头系鞋带。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马嘉祺说,“就是好看。”
丁程鑫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站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马嘉祺还站在玄关,脸上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马嘉祺。”
“嗯?”
“你过来。”
马嘉祺走过去,在丁程鑫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丁程鑫伸出手,捏了一下马嘉祺的耳朵。
“怎么了?”马嘉祺没躲。
“还是红的。”
“什么?”
“你耳朵。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是红的,现在还是红的。”
马嘉祺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丁程鑫捏他耳朵的手,轻轻拉下来,但没有放开。
“你记了那么多日期,”马嘉祺说,“我的生日是哪天?”
“十二月十二日。”
“星座?”
“射手座。”
“血型?”
“A型。”
“最怕什么?”
“高。”
“最喜欢什么?”
丁程鑫想了想:“你以前最喜欢吃学校后门那家店的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香菜。现在不知道变了没有。”
马嘉祺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没变。”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说话。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光。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那双眼睛他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里面藏着那么多他曾经不敢确认的东西。
“马嘉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丁程鑫问。
“什么什么时候?”
“就是……那个。”
马嘉祺看着他不说话。
丁程鑫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偏了一下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你问我问题,你还不看我了?”
丁程鑫把头转回来,对上马嘉祺的视线。
马嘉祺说:“高二上学期。你转来我们班的第三天。”
丁程鑫愣住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你没带球拍,一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看手机。我从球场那边走过去捡球,你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我就笑了一下?”
“嗯,就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忘了捡球的事了。球滚到旁边去了,我同学喊我我才反应过来。”
丁程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马嘉祺继续说:“你那时候肯定不记得这个事了。对你来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笑,对我来说不是。”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丁程鑫低下头,额头抵在马嘉祺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都不说。”
“怎么说?你转来才第三天,我连你叫什么都没完全记住,我怎么跟你说?”
“那后来呢?后来你记住了。”
“后来就更不敢说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成绩那么好,人缘那么好,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怕我说了,你连朋友都不跟我做了。”
丁程鑫闷闷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会不跟你做朋友?”
“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
丁程鑫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现在怎么敢了?”
马嘉祺想了一下,说:“因为再不说的以后,你可能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丁程鑫愣住了。
马嘉祺说完这句话,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住丁程鑫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
丁程鑫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回答。
丁程鑫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握住马嘉祺的手,握得很紧:“但是你猜对了。”
那天晚上他们点了外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
丁程鑫盘腿坐着,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忽然停下来:“你今天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马嘉祺想了想:“一个多小时。”
丁程鑫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你下次到了就给我打电话,别在外面等。”
“你说了你在开会。”
“你可以发消息。”
“怕你没看到消息,打电话影响你。”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可以在那个大厅里站一个多小时等他,却不敢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可以问班主任要他的手机号,却不敢在高中三年里说一句喜欢他。他可以在车旁边牵住他的手,却要在牵之前认认真真地问一句“我可以牵你吗”。
“马嘉祺。”
“嗯。”
“你以后想牵我就直接牵。”
马嘉祺看着他,顿了一下:“好。”
“想亲我也直接亲。”
马嘉祺的耳朵又红了。
丁程鑫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筷子上的米饭掉了几粒在地毯上。马嘉祺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什么笑。”
“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
“第三次了。”
马嘉祺没再说话,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综艺节目里的嘉宾正在做游戏,笑声震得天花板的吊灯微微发颤。
丁程鑫收起笑,把掉在地毯上的米粒捡起来,放在纸巾上,然后凑过去,靠在了马嘉祺的肩膀上。
马嘉祺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一些,靠上去刚刚好。
“马嘉祺。”
“嗯。”
“明天也一起吃饭吧。”
“好。”
“后天也一起。”
“好。”
“以后每天都一起。”
马嘉祺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丁程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丁程鑫的头发很软,揉起来手感很好。
“好。”马嘉祺说。
夜深了,窗外的灯光暗了一些,大部分写字楼的灯都灭了,只剩下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丁程鑫躺在沙发上,腿搁在马嘉祺的膝盖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说高中那些事太好了,好到你觉得可能没发生过。”丁程鑫看着天花板,“我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嗯?”
“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真的存在。因为你太好了,好到不像是真的。”
马嘉祺捏了一下他的小腿说:“我爱你,丁程鑫。”
“我也爱你,我的嘉祺,在一起一辈子吧。”
“好!”
27岁的丁程鑫遇到了27岁的马嘉祺。
他们跑向自由,跑向光,去见天光,仍是年少。
————全文完(第一卷)————

那么小甜祝你们天天开心

我们下一卷见

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