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41）

屋内的琉璃灯芯跳跃着，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落在斑驳的木墙上，静静交织。

李莲花见叶红鱼说完那番话后便陷入沉默，只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色瞧不清是喜是忧，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柔软的担忧。

他知晓叶红鱼看似锐利洒脱，实则心思通透，方才那般直接点破乔婉娩的执念，既是护着他，也是不愿他再被过往牵扯。可这般置身事外的维护，会不会让她暗自揣度，他心中对往昔仍有留恋？

李莲花阿鱼。

叶红鱼抬眸望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冷，却在对上他深邃目光的刹那，微微顿住。

李莲花方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莲花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如寒星坠潭，藏着他看不透的坚韧与孤绝，却也让他甘愿沉沦。

李莲花乔女侠于我而言，早已是陈年旧事，是刻在过往岁月里的一道模糊印记，无关爱恨，只剩唏嘘。

李莲花轻轻握住叶红鱼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指尖传递过去，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莲花我如今活着，所思所念，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这句话说得坦荡而恳切，没有丝毫犹豫。

李莲花当年的李相夷，早已随着那一场东海之战、十年沉寂，埋在了时光深处。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李莲花。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语气愈发郑重。

李莲花是那个想陪着你看遍江湖山水，想与你守着一间小楼，晨起煮茶，暮时观星的李莲花。往后余生，我的心中，也只会有你。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炽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眼底，刻进心底。那些过往的喧嚣与荣光，那些曾经的意气风发与颠沛流离，在这一刻，都成了衬托眼前这份心意的背景板，轻得不值一提。

叶红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即放松下来，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她眼底的清冷渐渐消融，化作一汪温柔的潭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素来不擅表达情爱，也见惯了江湖上的虚情假意，可李莲花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滋润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叶红鱼我知道。

叶红鱼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凛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叶红鱼我从未怀疑过你。

她只是见不得他被过往纠缠，见不得旁人用旧日的枷锁束缚他。如今听到他这般直白的剖白，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李莲花闻言，紧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握紧她的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淡淡的馨香，心中满是安宁。

李莲花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满足与珍视。

李莲花往后，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再不管江湖纷扰，不问过往是非。

怀中的叶红鱼轻轻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一片澄澈。过往种种，皆如过眼云烟，眼前人，才是此生归宿。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屋内的灯火却愈发温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