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愿赔!十倍……不,二十倍赔偿!”他磕头如捣蒜,“货原封不动奉还,另补偿昌隆所有损失!”
尹落霞与雪月城统领对视一眼。统领开口:“此外,青沙帮需解散,你沙通天及主要头目,自去府衙投案,领受杖刑。可能做到?”
“能!能!”沙通天哪敢说个不字。
三日后,昌隆货行收到了双倍的赔偿银两,被劫的药材也完好送回。青沙帮就地解散,沙通天等人被杖八十,抬回家时只剩半条命。消息传开,南安城周边的大小帮派都暗自警醒:那几家新冒头的商号,背后水可深得很。
事情解决那晚,药庄后院摆了一桌小宴。
尹落霞和雪月城统领都在——其实统领是慕青羊假扮的,雪月城那边只是派了个校尉过来走个过场。真正的雪月城大弟子唐莲正在北疆驻防,听闻此事后直接修书一封给当地驻军,这才有了“军需”的名头。
“这一局布得漂亮。”尹落霞举杯,“兵不血刃,还让周边势力都看清了分寸。”
苏暮雨举杯回敬:“多谢尹兄相助。当年剑宗之情,暮雨一直记得。”
“举手之劳。”尹落霞笑笑,转而看向苏昌河,“倒是苏兄,如今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还习惯?”
苏昌河正啃着鸡腿,闻言含糊道:“习惯,怎么不习惯。就是有时候手痒——不过暮雨说了,打赢官司比打赢架有成就感。”
满桌人都笑。暮雨墨给尹落霞夹菜:“尹大哥别听他的,他昨天还嘀咕要去‘拜访’城东那家抢咱们生意的布庄呢。”
“那能一样吗?”苏昌河理直气壮,“商业竞争,讲究的是策略!策略懂不懂?”
说说笑笑间,谢七刀提着一篮子新鲜瓜果进来。篮子里有刚摘的秋梨、脆枣,还有几把嫩青菜。
“老谢,你又去南郊了?”苏昌河挑眉。
谢七刀嘿嘿一笑,把篮子放下:“那片地真不错,土肥水美。我琢磨着,明年开春在那养几匹马,再种点菜——咱们自己吃,绿色!”
暮雨墨打趣:“谢叔这是提前养老了?”
“养老怎么了?”谢七刀眼睛一瞪,“老子打打杀杀半辈子,现在想过点安生日子,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苏昌河笑着摇头,拿起个梨咬了一口,“甜。以后咱们镖局走镖的马,就靠你养了。”
说笑间,水官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是慕词陵的侄子,刚进镖局做学徒。少年脸上有点淤青,低着头。
“怎么了?”苏暮雨问。
水官哼了一声:“跟人打架。城南武馆的几个小子笑话咱们镖局教的都是花架子,这小子就冲上去了——一打三,没输,但也没赢。”
慕词陵站起身,皱眉看着侄子:“我教过你,遇事要冷静……”
“但他没做错。”苏暮雨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苏暮雨起身,走到少年面前。少年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抬起头。”苏暮雨说。
少年慢慢抬头,对上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维护镖局名声,是好事。”苏暮雨缓缓道,“但方法可以更好。下次再有人挑衅,你可以约他们公开比试——镖局对武馆,切磋技艺,点到为止。既挣了面子,也显了气度。”
少年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是!谢大家长教诲!”
水官在一旁抱臂:“听见没?打架也得有章法。明天开始,加练两个时辰!”
少年苦着脸,却还是大声应了:“是!”
宴散时,月已中天。
苏昌河和苏暮雨并肩站在院中槐树下。秋风凉,带着药香。
“今天这事儿,”苏昌河忽然开口,“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带人平了青沙帮。但现在这么处理……确实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