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微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质问,不是冷淡,也不是试探。
只有一句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在忙吗?
马嘉祺盯着那行字,心口骤然一松,又紧跟着一紧。
松的是,她看样子还没看到热搜。
紧的是,他不敢想象,下一秒她要是刷到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会是什么表情。
宿醉的昏沉被彻底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
他对着输入框发呆。
要告诉她吗?
还是先解释?
会不会反而让她觉得,他心里有鬼?
一向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犹豫的马嘉祺,此刻对着一条普通的问候消息,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甚至在想:
她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只是在假装没事?
是不是正抱着手机,安静地等他一个解释?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手心微微发凉。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反复点开对话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他怕自己说得太多,显得刻意。
又怕说得太少,让她不安。
就在这时,宋晚柠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依旧是毫无防备的温柔:
「我想跟你借一辆车。」
那一瞬间,马嘉祺的心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后知后觉地从热搜上看到那些东西。
绝对不能。
手指终于落下,不再犹豫,只敲了一句话:
“我让李叔,给你拿车钥匙”
发送成功。
他立刻抓起外套,起身就往外走,同时拨通助理电话,声音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马嘉祺“现在,立刻,把所有关于我和沈小姐的热搜全部压下,发澄清声明。 速度要快。”
挂了电话,马嘉祺一路快步走进电梯,镜面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热搜上那些断章取义的照片、恶意拼接的文案,他看一眼都觉得刺
眼。
他不怕别人曲解他,唯独怕宋晚柠看见。
怕她傻乎乎地信了,怕她安安静静地难过,怕她什么都不问,就自己偷偷委屈。
就算演戏,我就不怕,她害怕
电梯门一开,他径直走向车库,车速被他压得极稳,心却乱得厉害。
他昨晚明明分得清清楚楚,态度冷得彻底,转身就走,半点情面都没给沈思意留。
可在镜头和舆论里,偏偏就能被写成“旧情复燃”“疑似复合”。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手里,没有新消息。
一想到她此刻可能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外面已经吵翻了天,他心口就一阵发闷。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朝着邻市的方向开去。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
助理“马总,我们直接去张姨那儿吗?”
马嘉祺“嗯。”
马嘉祺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
马嘉祺“直接过去。”
张姨,曾经在马家待了很多年的佣人,也是当年少数留在他妈妈身边的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酒会、前任、热搜……这些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尘埃,他真正要赶在这一趟弄清楚的,是关于他妈妈的真相。
那些被刻意掩埋、被模糊带过的过去。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节轻轻抵着眉心。
宿醉的钝痛还在,可比起心里压了这么多年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趟,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那个藏着过往的地方驶去。
车厢里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马嘉祺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一边是满城风雨的热搜,一边是毫不知情的宋晚柠,另一边,是压在他心底十几年、关于妈妈的真相。
当年家里变故,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唯独张姨,是唯一一个真心待过
他母亲、也目睹过一切的人。
这些年他不是没找过,只是对方刻意避世,隐居在邻市的老小区里,不问世事。
若不是这次助理好不容易查到确切地址,他也不会在酒会刚结束、舆论满天飞的关头,急匆匆往这边赶。
助理“马总,前面路口转进去就到了。”
助理低声提醒。
马嘉祺抬眼,望向窗外这片老旧却安静的居民楼。
阳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尘封多年的阴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马嘉祺“停车。”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向那栋旧单元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多年前破碎的回忆上。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把当年被掩盖、被篡改、被强行压下去的一切,全都挖出来。
楼道狭窄,墙皮有些脱落,空气中飘着老小区特有的烟火气。
马嘉祺走在台阶上,皮鞋踩出沉稳却沉重的声响。
那些早已模糊的童年片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妈妈温柔的声音、家里曾经的欢声笑语、后来骤然降临的沉默与压抑、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眼神……
走到指定的那扇门前,他停下脚步,指节微微收紧。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离答案这么近。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后,门锁轻轻转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已有些花白、眉眼温和的中年女人,看见门外站着
的马嘉祺时,她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躲闪。
马嘉祺“张姨。”
马嘉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嘉祺“好久不见。”
张姨攥着门把,脸色发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显然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位小少爷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马嘉祺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当年的事,她果然知道一切。
他没有逼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马嘉祺“我今天来,只想问一件事——关于我妈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姨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慌了。
屋内安静得可怕。
一段被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即将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张姨僵在门口,嘴唇颤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张姨“小、小少爷……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眼神一个劲地往旁边飘,手死死扣着门框,像是在怕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马嘉祺没逼她立刻开门,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
马嘉祺“张姨,您在我们家待了十几年。我妈待您不薄,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句话,戳中了张姨最软的地方。
她眼圈一红,终于松了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张姨“……进来吧。”
屋子不大,是普通的老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还晒着青菜,处处都是普通人的安稳日子。
可马嘉祺一踏进来,就觉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没有半分豪门少爷的娇气,只有一身压了多年的沉郁。
张姨给他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却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张姨“您……您都知道些什么了?”她声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