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递交之后的日子,过得格外安静平缓。
小院依旧维持着日复一日的安稳节奏。
清晨进山、白日晒药、黄昏休整,不争、不躁、不露喜色,在外人眼里,我们依旧是巷中最勤恳、最朴素的一户人家。
巷里再无寻衅,再无流言。
周大彻底安分,远远看见我们的身影便绕道走,再不敢滋生半分歹念。邻里也都知晓我们经官府核验清白、资质端正,无人再敢随意揣测、嚼舌根。
整座边城的纳赎申报,也渐渐尘埃落定。
一月申报期限届满,郡守府结束层层复核、筛选、比对、政审,最终终审名录,定于今日正午张榜公示。
这日天光大亮,风清日朗。
众人晨起如常劳作,只是心底都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数月隐忍蛰伏,所有辛苦、所有退让、所有日夜积攒,都等着今日最终落定。
临近正午,贺峻霖独自入城,前往衙门外看榜。
我们留守院中,无人外出。
大家看似照常整理草药、清扫院落,实则心神都轻轻悬着,静静等候那最终的消息。
时辰一点点走过,日头升至正中。
城内人声轰然响起,街巷处处沸腾,有人落榜痛哭,有人侥幸狂喜,有人遗憾落空。边城数十万流户的命运,在这一纸榜单之上分出结果。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轻快沉稳的脚步声。
院门被轻轻推开,贺峻霖站在门口,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明亮笑意,声音轻却笃定,穿透所有等待:
“榜上有名。全员通过,终审批复——脱籍成功。”
短短六个字,落地惊雷,震彻整座小院。
悬在众人心中数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一瞬的寂静之后,所有隐忍、所有委屈、所有艰辛、所有日夜熬出来的期盼,尽数化作滚烫的释然。
刘耀文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眼圈瞬间泛红。
从前被人拿捏身份、被人践踏处境、被人污蔑构陷,所有憋屈,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们……真的自由了?”他声音微颤。
张真源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温和:“是真的。不再是流户,不再受限边城,不再背负枷锁。”
丁程鑫唇角轻轻扬起,眉眼温柔释然:“熬过来了,我们全都熬过来了。”
宋亚轩眼底水光浅浅,却笑得干净明亮:“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往我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严浩翔紧绷许久的脊背,第一次彻底放松,神色疏朗:“所有风波、所有算计、所有试探,尽数结束。”
马嘉祺望着众人,目光沉静温柔,带着一路风雨过后的安稳:
“勤恳立身、清白立世、隐忍立命。
我们没有依靠侥幸,没有攀附权贵,凭双手、凭本心、凭坚守,挣回了属于自己的自由身。”
我站在院中,望着满院随风轻晃的草药,望着并肩同行的七人,心中百感澄明。
从初春草木萌发开始,
我们以深山为路、以百草为业、以勤恳为盾、以清白为本。
明采药草度日,暗积资费铺路,
忍邻里猜忌,避小人构陷,过官府核验,闯层层关卡。
我以本土私产嫁妆补足资费,众人以日夜辛劳铺垫前路,
明暗相济、步步为营,终于挣脱宿命枷锁。
从此——
无流籍、无枷锁、无拘绊、无困顿。
贺峻霖带回官府正式公示内容,轻声细述:
“官府名册已彻底更新,全员剔除流户户籍,恢复良民身份。从此行走天下、置业安居、择业谋生、出入郡县,皆不受半分限制。”
院中清风穿堂,药香漫溢,温柔又辽阔。
曾经困住众人的边城高墙、世俗偏见、身份桎梏,尽数轰然崩塌。
巷外依旧市井琐碎、人心贪妒、众生困顿。
巷内八人,已然新生脱胎,从此是自由良民,再非困顿流人。
刘耀文长长吐了一口气,笑得坦荡:“往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忍气吞声、刻意哭穷示弱!我们终于堂堂正正,立身无愧!”
张真源温声道:“所有隐忍皆成积淀,所有辛劳皆成底气。往后前路辽阔,随心而行。”
丁程鑫轻轻点头:“熬过最暗的日子,终于迎来最亮的天光。”
马嘉祺目光望向院外辽阔天际,字字清宁有力:
“始于微末,终于新生。
困于边城的岁月到此为止,属于我们的山河前路,自此开篇。”
我望着众人,轻声结语:
“山野攒辛苦,岁月藏初心。
风波终散尽,前路皆坦途。
从今往后,
身无枷锁,心无牵绊,
山海辽阔,尽可奔赴。”
小院静谧,风暖天晴。
数月蛰伏落幕,一生新生开启。
所有泥泞皆成过往,所有前路皆为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