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三十二章

周洋不敢看沈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白飞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白老师，这边请。"季安安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而季明轩早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白飞宇收回目光，微笑着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季家老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穿过前院，是一个开阔的中庭。中庭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少说也有几十年的树龄，枝叶繁茂，金色的碎花挂满枝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中庭两侧是厢房，正对面是正厅。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光温暖，一张大圆桌已经摆好了碗碟。

白飞宇注意到，圆桌的座位安排很讲究。主位朝门，两侧各有三个位置。

季明轩带着沈墨走到了主位旁边的两个位置。

不是"主位"。但紧挨着主位。

像是一个被放在了最重要位置上的人。

又像是一个被放在了最容易监视的位置上的人。

"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正厅侧面的走廊传来。

林若芷。

季明轩和季安安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髻，耳垂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脸上的妆容很淡，但遮不住眼角的细纹。

她看起来温柔。

笑容和蔼，步态从容，走过来的时候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像一幅移动的工笔画。

但白飞宇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眼底是冷的。

像一潭静水。水面波澜不惊，水底暗流涌动。

林若芷走到沈墨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了沈墨三秒。

三秒的时间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白飞宇注意到，她的目光从沈墨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脸上。

"瘦了。"林若芷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阿姨好。"沈墨微微鞠躬。

"嗯。"林若芷转身走向主位，"坐吧。"

她路过季明轩的时候，伸手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你也是，忙得都没好好吃饭。"

季明轩微微低头："妈，我没事。"

林若芷在主位坐下。季安安拉着周洋坐到了对面。

　　白飞宇被安排在挨着林若芷的位置，和沈墨隔了两个座位。

白飞宇坐下之前，跟沈墨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沈墨的眼神很淡。像是在说"别看我"。

又像是在说"救我"。

白飞宇分不清。

也许两者都有。

　　还有两位季家的长辈叔叔，也一起坐了下来。

菜开始一道一道地上。

白飞宇注意到，季家的菜品极其讲究。每一道都是精致的粤菜，摆盘像艺术品。

但白飞宇的注意力不在菜上。

季明轩在照顾沈墨。

他给沈墨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刺已经剔干净了。

"多吃点。"

沈墨低头吃了一口。

季明轩又给沈墨盛了一碗汤。汤面上的油花已经被撇干净了。

"汤不烫了，喝吧。"

沈墨端起碗喝了一口。

一位季家叔叔端起酒杯，朝沈墨的方向示意："沈墨啊，来，喝一杯。"

季明轩的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墨的酒杯前面。

"他不喝酒。"

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