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CEO,亲自给一个普通员工的心理评估报告写批注。
而且那份报告的评估结果明明写着"情绪稳定,无异常倾向"。既然一切正常,为什么还要"持续跟踪关注"?
除非季明轩知道一些评估师不知道的事。
或者,季明轩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那份评估报告的结果。
白飞宇靠在椅背上。
"季明轩,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个CEO,为什么要亲自监控一个普通员工的心理状态?
他怕什么?怕沈墨崩溃?怕沈墨泄露什么?还是怕沈墨离开?
白飞宇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关系图。
季明轩→沈墨:控制。
沈墨→?:迷茫。
季明轩的银色锁链→沈墨的金色光芒。
他盯着那个图,一个更大的疑问浮上来。
季明轩给沈墨安排了两年半前的心理评估。
然后亲笔批注"持续跟踪关注"。那之后不久,沈墨的灵魂上才开始出现那些黑色藤蔓。
时间线很关键。
如果藤蔓是在心理评估之后才出现的,那说明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开始对沈墨下手。
如果藤蔓在心理评估之前就存在了,那说明季明轩早就知道沈墨的灵魂有问题。
不管是哪种情况,季明轩都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沈墨的"身份谎言"和季明轩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那些缠绕沈墨灵魂的藤蔓,那些合同条款一样的文字,是谁种下的?
白飞宇放下笔。
他还想不通。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季明轩对沈墨的关心是真的。但那种关心的方式,扭曲得让人窒息。
这不是爱。这是一种以爱为名的控制。
而沈墨,被困在这种控制里,已经很久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白飞宇刚走进咨询室,就看见沈墨坐在沙发上。
他来了。
表情平静,像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墙。
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如果不是右手偶尔抖一下,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塑。
"沈墨?"白飞宇走过去。
"季总安排的员工心理评估。"沈墨说,"我以为你会知道。"
白飞宇笑了。季明轩的动作真快。昨天刚谈完,今天就安排上了。
这个人对自己的控制力,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他在沈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拿量表,没有拿问卷。
他拿出彩色铅笔和一叠白纸,放在茶几上。
"随便画点什么。"
沈墨看着那些铅笔,没有动。
他的眼神在那些彩色铅笔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两秒里,白飞宇看见沈墨灵魂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很快,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只是笑了笑,抬手示意,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三秒后,沈默伸出右手。
手指握住一支红色的铅笔。握得很紧,笔尖微微有点抖。
他的手抖得厉害。
笔尖触到纸面。他想画一条线,但手不受控制。线条扭曲、断裂、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白飞宇看着那张纸。三条歪歪扭扭的线条,像被风吹乱的痕迹。那支红色的铅笔在纸上留下的不是画,是一个人被摧毁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