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十六章

但白飞宇注意到，沈墨说话的时候，右手又抖了一下。那种抖动不是因为紧张，更像是一种长期形成的习惯。像肌肉记忆。

"如果你要找客户，我可能不太合适。"他说，"我不太需要心理咨询。"

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白飞宇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

"我没说要给你做咨询啊。"

沈墨停了一下。他看了白飞宇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但很快消失了。

白飞宇说："我就是路过，想倒杯水。结果水还没喝到，杯子差点被你先摔了。"

沈墨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像是差点要笑。

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脸恢复了平静。像一面墙，裂缝刚出现就被水泥抹平了。

"再见。"沈墨说。

"再见。"白飞宇说。

沈墨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挺得很直，肩膀绷得很紧，像在用全部的力气维持一个体面的姿态。但白飞宇看见他的右手一直在抖。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拉扯它。

每一步，沈墨的右手都会抖一下。

白飞宇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

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工位区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在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沈墨的灵魂颜色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淡去，但那团被黑色藤蔓缠绕的金色光芒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那种灵魂层面的震颤感还在。很轻，像一根弦在远处微微振动。

白飞宇转身走向电梯。

他需要回去分析一下档案。

电梯里，白飞宇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今天见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季明轩的银色锁链，沈墨的灵魂状态，还有那个茶杯差点摔碎的时刻。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子里旋转。

但有一个画面最让他不安。

沈墨抬头看他的那一眼。空洞的眼神里闪过的那一瞬间的光。

那是什么？

是求救吗？

还是只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本能反应？

白飞宇睁开眼，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他需要更多线索。

白飞宇走回38楼。

咨询室的门关上。他把沈墨的人事档案摊在桌上，开始逐页翻看。

前面几页都是常规内容。

　　学历、工作经历、入职审批。

　　沈墨毕业于南方艺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在校成绩优异。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白飞宇的手停住了。

一份心理评估报告。

时间：两年半前。

评估师不是他。报告抬头印着"季氏集团员工心理评估"，格式很正规。

白飞宇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评估结果：情绪稳定，无异常倾向，社会功能正常，建议正常工作。

很标准的报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白飞宇注意到了签字栏下面的批注。

那一行字是手写的。笔迹锋利，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刻上去的。

"建议持续跟踪关注。"

签名：季明轩。

白飞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医生写的建议。那是季明轩亲手批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