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十四章

季明轩的银色锁链。至少七条，全部连向17楼。连向沈墨。

那不是普通的关心。

那是控制。

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不允许对方脱离视线的控制。

白飞宇想起了系统给他看的资料。沈墨的"身份谎言"。他在这家公司隐瞒了什么？而季明轩，是知道真相的人吗？

电梯门开了。白飞宇没有按38楼。

他按了17。

电梯下行的时候，白飞宇在想一个问题。

季明轩给他看了沈墨的档案。但那些信息，真的是全部吗？

　　一个CEO，对一个"普通员工"的了解，细致到外卖订单偏好。这不正常。

他需要亲眼看看沈墨。不是从38楼的窗口远远地看，而是面对面地看。

17楼和62楼完全不同。

　　电梯门开的时候，普通公司惯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打印机飘出的油墨粉尘味道，廉价速溶咖啡的香气，混杂着外卖的各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很浓，但是更有烟火气。

　　这里有工位，有隔断，有人在走动。

　　走廊里贴着市场部的宣传海报，颜色鲜艳，和62楼的冷灰形成鲜明对比。

茶水间在走廊中段。白飞宇走进去，拿起一个纸杯，慢慢倒水。

他没有喝。他在等。

茶水间很小，只有一台饮水机和一个微波炉。墙上贴着一张通知："请保持茶水间整洁。"

白飞宇看着那张通知，心里想，这张通知贴了多久了？有没有人真的在意过？

三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进来。

白飞宇的手顿了一下。

沈墨。

比从38楼窗口看到的更瘦。

　　白色衬衫挂在身上，有点显得空荡荡的，像衣服里面撑着一个骨架。

　　看上去甚至比实际年龄显得小，还带着少年未脱稚气的模样，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下面是一张俊秀的脸。

　　五官很精致，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有写过任何字的纸。

白飞宇在心里快速对比了一下。从窗口远距离看，他只能看见灵魂的颜色。现在面对面，他看见了这个人真实的样子。

瘦得不健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长期睡眠不足。嘴唇没有血色。

但最让白飞宇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沈默的眼睛很大，眼窝深，是标准的美少年的长相。

　　但是，他的眼神空洞。

不是那种悲伤的空洞。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空洞。像一口枯井，水干了，连淤泥都裂开了。

白飞宇的右手微微发抖。

不，不是他的。

是沈墨的手。

白飞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稳定得很。那种发抖的感觉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沈墨。是灵魂层面的共振。

沈墨的灵魂在发抖。

他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个玻璃杯，开始接水。

他的手抖得厉害。水流进杯子，溅出来，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擦。

杯子快满的时候，沈墨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杯子脱手。

白飞宇的手比他更快。

他在杯子落地之前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