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一章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连黑暗本身都被抽走了的虚无。

白飞宇感觉自己已经漂浮了起来。

　　方向感这种东西在这片空间里毫无意义，就像试图用指南针去测量一杯水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上一段记忆正在从身体里被剥离。

　　宫田闪闪发光地站在舞台上，歌声已经听不到了，那张帅气的俊脸也在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化为虚无。

星探之眼。那双能在人群中看到星光的能力，让他在《第二次恋爱才完美》世界里如鱼得水的天赋，此刻正一寸一寸地从他的瞳孔里褪去。

　　不是消失，更像是被人用砂纸慢慢打磨掉，残留的碎片随着每一次心跳散落进虚空。

又是这种感觉。

他想起离开《灵魂重生》时的情景。

　　阴阳眼失去的那一刻，他站在曼谷的街头，看着身边那些曾经浑身泛着幽光的鬼魂一个个变成普通的空气。世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哭。

但这次不一样。

上一次离开日剧世界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任务完成，告别该告别的人，站在东京塔的观景台上等着系统倒计时归零。

　　他不敢去想宫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系统会抹掉所有他存在过这个世界的印记。

　　宫田会和教授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白飞宇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切都很平静，像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旅行。

然而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出了状况。

纽带的断裂声不像前一次那样干脆利落。

　　前一次是"咔"的一声，像拔掉一个插头。这一次更像是有人在撕扯他的神经，一根一根地，缓慢地，残忍地。

他听见系统在说些什么，但声音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卷被慢放的磁带，每个字都变成了无法辨认的低频嗡鸣。

然后世界就碎了。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柔和的白光过渡，而是整块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他跌进了裂缝里。

疼。

不是身体某个部位的疼，是存在本身的疼。

　　是他作为"白飞宇"这个意识体正在被拆解又重组的疼。

　　终于，眼睛感应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感觉自己在一条像是隧道的空间里飘了很久。

隧道很窄，窄到他能感觉到两侧的墙壁在挤压他的意识。

　　周围有光，但那些光不是温暖的，是冷白色的，像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地在他身边掠过。

每一闪，他就丢掉一点什么。

第一段记忆闪过去的时候，他忘了自己住的那间公寓的门牌号。

第二段记忆闪过去的时候，他忘了那家经常去的拉面店的味道。

第三段记忆闪过去的时候，他忘了某个人对他笑的样子。

他拼命想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东西，但手指穿过的只有虚无。

　　就像试图用手掌接住流水，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这就是穿越的代价吗？

他在黑暗里想。

每一次穿越都会失去一些东西。上一次是能力，这一次似乎是记忆。

　不，不是完全失去。更像是把那些记忆从彩色照片变成了黑白复印件，轮廓还在，但细节和温度都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