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来,他带着这个遗憾活着。他把自己藏在一间办公室里,做着不需要被看到的工作。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但今天,在这个小小的录音室里,他终于走过了那个门槛。
不是物理的门。是心里的。
白石站在角落里,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
他听懂了。
这首歌,是宫田唱给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的。唱给那个没有走下楼的少年。唱给那个说"我走了"却没有走的自己。
岩永靠在墙上,安静地听着。他的眼角有光在闪。
他想起白石第一次来研究室的那天。白石带着一本宫田的杂志剪贴本,说"老师,我特别喜欢这个编辑的文章"。岩永当时就觉得不对。因为白石看那本剪贴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文章。像是在看一个人。
现在他明白了。
白飞宇看着星探之眼的视野。宫田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在爆发。不是脉动,不是闪烁,是从体内喷涌而出,像太阳耀斑一样照亮了整个房间。
不,不止是房间。
白飞宇看到了。那团光穿过了录音室的墙壁,穿过了大楼的钢筋水泥,冲向了天空。
它在填补那些裂缝。
天空的碎片化在减缓。裂缝的边缘开始发光,然后一条一条地愈合。
"终于..."白飞宇低声叹息。
他想起了星野美咲的话。"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真实的剧情节点。"
宫田的歌声,就是那个节点。
不是因为他唱得有多好。而是因为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不再害怕。
他的歌声里有对白石的释然。有对岩永的感谢。有对白飞宇的信任。有对那个十五年前的少年的拥抱。
这是一个被压了十五年的灵魂,终于释放出来的声音。
世界在回应。
白飞宇用星探之眼看着整个东京。那些路人身上暗淡的星光,在一首一首地变亮。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清晰。像是蒙在上面的灰被擦掉了。
碎片化在停止。
裂缝在愈合。
白石站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看着宫田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个很轻很轻的笑。不是苦涩,是释然。
"你果然应该站在舞台上。"他低声说。
白飞宇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白石身上那团深紫色的光,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不再是扭曲的、缠绕的、充满执念的紫色。
而是一种清澈的、通透的、像夜空一样的深蓝色。
银色的底光露出来了。
那是白石自己的星光。创作型天才。
他终于从对宫田的执念中走出来了。
白飞宇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见过太多人的星光被压住了。沈若川的画被压在诅咒下面。
Karan的歌被压在自卑下面。
宫田的歌声被压在恐惧下面。
现在白石的才华被压在了执念下面。
但今天,他们都被释放了。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该发光。他只是帮他们把压在上面的石头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