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站在走廊里等他们。他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变化。
他想起上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等人的时候,是在高田马场的公寓楼外面。那时候他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点了一根他不抽的烟。
那次他等的是宫田走进通风口。
这次他等的是宫田走上舞台。
电梯门开了。
宫田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他的手没有抖。
白石站在他旁边。帽衫的帽子被推到了脑后,露出整张脸。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平静了。
岩永最后一个到。他穿着大学时的那件灰色西装,戴着眼镜,从容得像是要去上课。
三个人站在录音室门口,面面相觑。
"都来了。"白飞宇说。"进去吧。"
录音室里,灯光柔和。麦克风立在中央。隔音墙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
"你要我做什么?"宫田问。
"唱歌。"
"在这里?"
"就在这里。"
"唱给谁听?"
白飞宇看着他。星探之眼的视野里,宫田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在剧烈地脉动。像一颗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唱给你自己听。"白飞宇说。"唱给白石听。唱给岩永听。唱给十五年前那个不敢走出心门的少年听。"
宫田的嘴唇动了一下。
"唱给这个世界听。"白飞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这个世界在碎。而你,是那个能让它完整的人。"
宫田沉默了很久。
白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他的手在发抖。
岩永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宫田走向了麦克风。
他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录音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白飞宇用星探之眼看着。宫田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开始从脉动变成了一种更稳定的、更深层的震动。像是地震前的地壳运动。
宫田开口了。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白飞宇感觉整个录音室都震了一下。
不是音响的问题。是声音本身的力量。
那是一首老歌。白飞宇没听过这首歌的名字,但他听过宫田在live house门口哼过的那段旋律。现在,宫田把整首歌唱出来了。
声音低沉、温暖、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磁性。
白飞宇站在录音室的角落里,感觉自己被那个声音包裹了。不是耳朵在听,是整个身体在共振。像是那个声音直接绕过了鼓膜,从骨头传到了心脏。
但和白飞宇上次在live house门口听到的不同,这一次,宫田的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
释然。
放下一切的轻松,不计过往,不念未来。
十五年前那个少年,在毕业那晚没有走出家门。他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听着窗外的蝉鸣,想着隔壁房间里白石的脚步声。他知道白石在等他。他知道只要他走下去,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他没有走。
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毁掉白石的未来。害怕自己的感情会成为白石的负担。害怕自己不够好,不配被爱。1
老师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