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很久。
太阳活动。
当然。普通人会把这个解释为太阳活动。因为这是他们能理解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白飞宇知道真相。
这是世界的碎片化。
它在加速。比昨天更快。
白飞宇放下手机,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远处。
文艺春秋大楼五楼的金红色光团已经消失。宫田应该已经到家了。
更远的地方,高田马场的方向,那栋老旧的公寓楼隐藏在夜色中。蓝色的微光还在窗帘后面跳动,比昨天更弱了。
岩永的光在变弱。
白飞宇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他需要睡一觉。因为明天下午两点,他要在高田马场车站等宫田。然后他们要一起进入那栋公寓。
这会是整个任务中最危险的一步。
白石在看着他。白石知道他明天要去。白石一定会做出反应。
但白飞宇没有选择。
岩永的光已经弱到快看不见了。如果再不行动,可能就来不及了。
白飞宇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他在想白石在天台上看着他的那十秒。
那双帽衫阴影下的眼睛,他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
不是敌意。
是绝望。
一个快要失去一切的人的眼神。
白飞宇在上一个世界里见过这种眼神。在沈若川失去记忆的时候。在Karan以为自己要永远消失的时候。
那是知道自己抓不住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流走的绝望。
白飞宇闭上了眼睛。
他想了很多。想白石在高中时候的样子。一个内向的少年,成绩优异,不善交际,唯一的同桌是一个跳舞很好看的男生。
他每天坐在那个男生旁边,看他翻书,看他写字,看他趴在桌上睡觉。他记住了那个男生所有的习惯。喜欢喝什么饮料,走路先迈哪只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皱成什么形状。
然后毕业的时候,那个男生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两人之间还有激烈的冲突?
宫田和教授是那个时候相约私奔的?还是要比这个时候更早?
而白石留在了原地。
十五年了。白石用了十五年,走到了岩永身边,成了他的助手。然后又用了不知道多久,把那份少年时代的感情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浓烈、更危险的东西。
执念。
白飞宇在上一个世界里见过执念。在沈若川身上。在Karan身上,在敌国王子身上。在每一个不愿意放手的人身上。
执念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人做出伟大的事,也能让人做出疯狂的事。关键在于,执念指向的是"我要守护你"还是"我要占有你"。
白石的问题在于,他的执念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从守护变成了占有。从"我想让你幸福"变成了"你的幸福只能由我来给"。
这条线一旦被越过,就很难回头了。
除非有人拉他一把。
白飞宇翻了个身。
明天见。白石。
明天见,宫田。
明天见,岩永。
明天。一切都会开始。1
这文笔拿捏情绪和氛围的本事还能再夸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