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七分。他记住了这个时间。一个每天准时七点四十七分走进大楼的人,生活规律得近乎偏执。
这种规律背后,要么是自律,要么是不敢停下来。不敢停下来的人,通常是在逃避什么。
宫田晃啓在逃避什么?
白飞宇想了想,大概能猜到。
十五岁那年,他等了一个晚上的人没有出现。
他以为被抛弃了。这个伤口没有愈合,只是被时间盖住了。
所以他把自己埋进工作里,每天早七晚十,规律得像一台机器。因为机器不用感受。
他喝完咖啡,把空罐扔进路边的回收箱,然后跟着走进了大楼。
前台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白飞宇递上名片。
"星光艺能的白桑,预约了编辑部的宫田先生。"
其实他没有预约。
但星探之眼告诉他,宫田晃啓这个人有一个习惯:每天早上八点前,他会到办公室,先花半小时看前一天收到的读者来信。这个时候去找他,最容易见到。
前台打了个电话。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宫田编辑说,他现在不方便,让您在接待室稍等。"
白飞宇笑了笑。"好的,麻烦您了。"
接待室在三楼。一间很小的房间,放着沙发和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桌上放着一摞过期刊物,最上面一本封面写着"2026年日本娱乐产业白皮书"。
白飞宇随手翻了翻,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他等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他没有闲着。
先用手机搜了一下岩永崇的最新消息。
东京大学经济学研究科的官网上,岩永崇的个人主页还挂着,但"近期活动"那一栏已经空了。最后一条更新是十天前,一条关于学术研讨会的通知。之后什么都没有。
他又搜了"岩永崇 失踪"。搜出来几条新闻,都是小报和八卦网站的消息。
标题很耸动,但内容很空洞。没有警方通报,没有学校声明,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下去了。
白石優人的页面更干净。研究科的助教名单里没有他。社交媒体账号也清空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
剧情崩塌的痕迹,已经开始蔓延到信息层面了。
白飞宇又搜了一下宫田晃啓。
这个名字搜出来的结果不多。有几篇署名为"宫田晃啓"的文章,发表在《周刊文艺》上,写的是东京各个角落的人物特写。
文章写得很好,文字克制、精准,每一篇都像是一幅素描。评论区几乎没有人留言,但偶尔有一两条,说"宫田老师的文章让我哭了"。
他点开宫田的个人主页。头像是一张灰白色的猫的照片,没有简介,没有社交账号链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白飞宇收起手机,用星探之眼看了看整栋大楼。
编辑部的灯光最密集,大部分人是暗淡的灰色,偶尔有几个稍微亮一点的,像是还没被点燃的火柴。三楼有个人的光是温暖的橙色,很稳定。
五楼靠近角落的某个位置,金红色的光一直在跳动。
宫田晃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