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眩晕过后,白飞宇是在一阵强劲的音乐声中清醒过来的。
没有寺庙的钟声,不是老树的虫鸣。
是那种能把胸腔震得发麻的低音炮。
咚、咚、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板上跳动。
他睁开眼。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框镶着灯泡,暖光打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是他,又不大像他。
准确地说,不是上一个世界的他。更年轻,更瘦,皮肤白净,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利落。耳边一枚钻石耳钉闪着光,穿着一件极其紧身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裤子是当下最潮的阔腿裤,腰间的银链松散地垂下来。
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他站在一个化妆间里。
空气里有发胶和香水的味道,混着咖啡和炸鸡的油腻气息。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NEW STAR LIVE vol.12",下面是一排年轻男孩的照片,笑容灿烂得像刚切开的橙子。
桌上散落着几张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用荧光笔做了标记。
角落里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印着荧光棒的logo,还没拆封。
白飞宇愣了几秒。
上一秒他还在曼谷的画展里,月光洒在壁画上,沈若川站在画前面对他笑。
那个世界安静、温暖,像一杯热茶。
现在他在一个演出后台,周围全是穿着演出服的年轻男孩,音响震得地板发颤,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
身后有人喊他:"白桑!白桑!下一个节目还有五分钟!"
白飞宇转过头。一个穿亮片外套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满脸焦急。这人长得很好看,睫毛比女人还长,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白飞宇下意识地用眼睛"看"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不亮,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
奇怪,阴阳眼不是消失了吗?
在拯救Khem的过程中,他的阴阳眼已经永久地失去了。
为什么他还能看到这个男生身上的光晕?
没有理会对方,他重新闭上眼。
没错,他又穿越了,这次的情况,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些。
上一秒的画面还印在脑子里。曼谷的画展,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沈若川穿着白衬衫,站在画前面。
系统的召唤来了,他的身体开始变轻。沈若川没有哭。他只是笑了。那种弯月亮的、眼睛眯起来的笑。
"你变成了壁画里的王子。"沈若川说。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会走。去吧。"
白飞宇想伸手摸他的脸。但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正在变成光,变成壁画上的线条。
最后他看到的是沈若川的笑。
只是,那滴晶莹的泪珠终于还是缓缓地滑落过他的嘴角。
白飞宇睁开眼,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什么,震惊?悲伤?好像还都来不及,下个世界已经扑面而来。
"白桑!你到底怎么了?"那个人又在叫。
"没事。"白飞宇把矿泉水塞进兜里。"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