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笑了。他想起了那个在法庭上为他递水的沈若川,想起了那些在乌汶的夜晚,他翻看法律文书时沈若川在旁边安静画画的时光。
半年以后,Khem的巫术已经有了小成。Pharan说他有天赋,虽然起步晚,但他对灵力的感知比一般人都敏锐。大概是因为经历过那些。Pharan原话是这么说的:"被黑暗碰过的人,反而最懂得光是什么。"
Khem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红了脸,然后假装在整理草药。Pharan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门口,看着Khem忙来忙去,偶尔嘴角弯一下。
白飞宇有一次问Jet:"Pharan以前也这样吗?"
Jet想了想:"以前他不笑的。自从Khem来了以后,他开始笑了。"
"那Khem呢?"
"Khem以前也不笑。"Jet说。"他们两个都挺闷的。但现在,你去看他们,一个在念经,一个在配药,谁也不理谁。但你知道他们心里都踏实了。"
白飞宇想起自己刚来乌汶的时候。那时候Khem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灵魂,Pharan用所有的法力守着这个秘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恶灵被引渡了,Khem回来了,Pharan也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挺好的。
一年后。
沈若川在曼谷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
主题叫《三百年》。
画展不大,但来了很多人。画廊老板说门票三天前就卖光了。白飞宇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有点恍惚。一年前他还在乌汶的稻田里帮沈若川买矿石颜料,现在整个曼谷都在看他的画。
白飞宇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沈若川第一次见他穿正装,看呆了十秒。
"怎么了?"
"没想过你穿西装这么好看。"
白飞宇耳根红了。"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你穿的都是白衬衫。"沈若川走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带。"白衬衫也好看。西装是另一种好看。"
"你到底有几种好看的标准?"
"一种。"沈若川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你好看。就这样。"
白飞宇不说话了。他牵起沈若川的手,走进了画展。
画展分了三个区域。第一区的主题是"乌汶",画的全是他在乌汶的日子。
稻田、寺庙、老树、早市的摊子、深夜的便利店。每一幅画的光影都很温柔,像是被记忆过滤了一遍。
白飞宇在一幅小画前面停了下来。画上是一个便利店门口的长椅,椅子上放着两碗泡面,旁边有两罐啤酒。画面角落里画了两双脚,一双穿着拖鞋,一双光着。
"这是我们。"白飞宇说。
"嗯。"沈若川站在他旁边。"那天晚上你把鱼丸分了一半给我。"
"你居然记得。"
"当然记得。"沈若川说。"你连鱼丸都要分一半的人,我怎么会忘。"
旁边还有一幅更大的画。画的是乌汶寺庙的院子,月光洒在地面上,一个和尚坐在台阶上看书。画的标题写着"Pharan"。1
磕到了,这糖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