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放下手腕。
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重。不是恐惧,不是排斥。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感觉。
那个王子并不只是一个暴君。他有柔软的地方,只是被权力和恐惧裹住了,没能表达出来。
但白飞宇知道。
那个"如果能重来"的愿望,已经在这个时空里实现了。
Pharan等到了。Chaiya回来了。虽然不是以原来的方式,但灵魂还是回来了。
只是代价太大。
白飞宇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封印在那里。
恶灵还在他身体里。
它现在很安静。但封印不是永恒的。那伽卵的力量会恢复,恶灵的力量也可能在某个时刻再次苏醒。
到那时候,沈若川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再保护他一次了。
到那时候,法师也未必能承受第二场灵魂之战。
到那时候,他必须靠自己。
白飞宇慢慢坐起来。
他看了看熟睡的沈若川。
月光照在沈若川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睡着的时候,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让他看起来格外年轻。白飞宇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若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白飞宇的手指,然后又松开了。
白飞宇笑了。
他低下头,在沈若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轻到连空气都没有被惊动。
然后他重新躺下来,闭上眼。
手腕上的印记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心中那个还没有说出口的决定。
......
隔壁房间。
Pharan坐在Khem的床边。
Khem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他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Pharan看着那只手。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Khem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活着的。
四百年来他握过无数次空气。
这是第一次,他握住了回应。
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两个人的手指交汇处。
没有声音。
但月光照进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坐下来了,终于可以,将几百年来忍住的眼泪,统统落下来。
......
深夜。
寺庙外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树影之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灭了。
然后是一个声音。
很低,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它在说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被风带到了寺庙的方向,掠过屋顶,掠过院墙,最后轻轻拂过了白飞宇的手腕。
封印微微震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警告。
第二天早上,寺庙里的气氛比昨天好了很多。
阳光比前一天更亮,像是老天爷也觉得昨天太沉重了,特意加了一层滤镜。
天高云淡,蓝得不像话。
院子里那棵老树上的白花又开了几朵,风一吹,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地面上,落在Jet端着的粥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