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的前世,王子举起了剑。
白飞宇看到那个场景的瞬间——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那个人——"他的声音很轻。"是Pharan?"
"是。"那个声音说。"他那时候还不是法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一个在寺庙里扫地的、念经的、谁都不在意的——小和尚。"
"我杀了他。"
"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不——"白飞宇说。"就因为挡了你的路,你居然杀了他?"
"确切一点地说,"那个声音打断了他。"是因为他不肯跟我走。"
壁画上的画面继续流动。
不只是这一个场景。是很多很多个场景。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王子在王宫门口第一次看到那个僧人。僧人在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那一眼——让一个王子的世界翻了个个。
然后是追。送经书。陪念经。建寺庙。为他杀了所有反对的人。用半个国家的血去换一个人的回头。
但僧人从来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说同一句话:
"我的道在佛前。不在王座旁。"
然后——最后那一天。
寺庙里。佛像前。僧人跪在那里。
王子站在他身后。
"最后一次机会。"王子的声音在壁画里回荡。"跟我走。"
僧人没有回头。
"我的道在佛前。"
剑落下了。
僧人倒下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恐惧。他的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
他只是——看着王子——笑了。
那个笑。
不恨。不怨。不悲。
只是——原谅。
白飞宇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他的眼泪。是那个王子的。四百年前的眼泪。在他体内——终于流了出来。
"他死的时候没有恨我。"那个声音说。声音变了。不再平静。带着一种压抑了四百年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撕碎的——痛。"他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四百年都无法忘记。"
"我杀了他。然后我也死了。但我没有消失。我变成了恶灵。变成了恐惧本身。四百年——我在这座寺庙的地底——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个笑——"
"然后我等到了——Khem。"
"他的转世。"
"而我——也在等你——回来。"
......
与此同时。
Khem的身体里——另一个角落。
Pharan的灵魂——正在被黑暗碾碎。
黑紫色的丝线缠住了他的喉咙。他的手臂。他的双腿。他的腰。每一条丝线都在吞噬他的光。金色的光一片一片地剥落,像被酸雨腐蚀的金箔。
他试图挣扎。但每一次挣扎,丝线就收紧一分。
"你以为你能赢我。"恶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像整个地狱在说话。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恶灵说。"这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里,有我四百年的根基。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有我的气息。你拿什么跟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