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从高处往下掉的那种坠。是整个空间在坍塌,他随着碎片一起往下沉。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有无休止的、看不到尽头的下沉。
暗紫色的光在他周围闪烁。像深海里的水母。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每一闪,他都能在那一瞬间看到周围的"墙壁"——不是石壁,不是泥土,是一种像肉一样的、在蠕动的、活着的黑暗。
墙壁在呼吸。
整个空间——像一个活物的内脏。
他试图看清更多。但光灭了。又黑了。
他的阴阳眼开着。但看到的不是外面,是——里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从他身体里被拽出来的灵魂。跟着那条暗紫色的蛇一起,被吸进了Khem的身体里。
他居然在Khem的身体里!
他伸出手。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手指在弯曲,但看不见。
他张嘴喊“若川!法师!Khem!”。
声音被黑暗吞没了,像把石头扔进棉花里,连回响都没有。
他甚至听不到从骨头传到自己耳膜的声音。
就像是他完全无法发声一般。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下坠。
不断地下坠。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井。
不知道坠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十年。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他的呼吸开始变快。不是因为缺氧——灵魂不需要呼吸——但他的人类意识还在。
恐惧还是恐惧。窒息感还是窒息感。
他逼自己冷静。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现在是在一个人的身体里面。Khem的身体。你是被拽进来的。但你还活着。你的意识还在。你的阴阳眼还在。"
他试着把阴阳眼的力量集中到右眼。
先努力闭上眼睛。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闭眼。
然后再缓缓睁开。
还是一样的黑暗,如浓墨一般紧紧包裹住他的黑暗。
“冷静,冷静,你要冷静,这个时候,你不要着急!”
深深地呼吸,迫使自己剧烈的心跳慢下来。
几番自我心理暗示后,他再次睁开眼睛。
右眼亮了。
他看到了。
不是无尽的黑暗!
是一个空间。
巨大的,空旷的,像一座被废弃了上百年的宫殿。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粗大的石柱排列在两侧,像一条通往深处的路。
地上铺着石砖,石砖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甜腻到恶心的气味。
墙壁上有壁画。
和阿瑜陀耶的壁画一样。但更旧。更暗。更扭曲。
主殿中央有一个巨幅壁画,四周微弱的烛火照出上面的内容。
画着一个人。
穿着华丽的王服。深紫色的袍子。金色的腰带。黑色的长发。面容俊美,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刃。
他告坐在龙椅一样的座椅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众生。
手边放着一把权杖,上面缠着一条金色的毒蛇。
权杖头也是毒蛇的头,毒蛇的两只眼睛有可能是红宝石,发出幽幽的红光,宛如一条活着的蛇。
那张脸——
和白飞宇——一模一样。1
蹲蹲,好想看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