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若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记忆——像一张地图。铺在我脑子里。我知道画室在哪里。僧房在哪里。花园在哪里。"
"你还好吗?"
沈若川沉默了两秒。
"还好。"他说。"但我开始——不太确定这些记忆是他的还是我的。"
白飞宇看着他。
沈若川的眼睛——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的颜色——此刻多了一层东西。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迷茫。
"若川。"
"嗯?"
"你看我。"
沈若川转过头。
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你是白飞宇。"沈若川说。"22岁。法学院。阴阳眼。穿越过几十个世界。喜欢吃辣的。怕虫子。"
白飞宇笑了。
"记忆力不错。"
沈若川也笑了。
但笑了一半,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沈若川的眼睛微微睁大。"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在哪?"
"那边。"沈若川指向一条小巷的尽头。
白飞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小巷尽头是一面墙。墙上画着壁画——佛陀的故事。金色的线条。红色的背景。
壁画的角落里——
有一个影子。
不是鬼。白飞宇用阴阳眼看过了。不是鬼魂。
是一个人的轮廓。很模糊。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站在壁画前面。面对着墙。
不动。
"Chaiya。"沈若川的声音变得很轻。"那是Chaiya的记忆留下的影子。他每天经过这里。去画室。回来。每天。"
白飞宇看着那个影子。
很孤独。
一个人站在壁画的角落里。面对着墙。没有脸。没有声音。
日复一日。
"他——"白飞宇的声音也有点哑了。"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学徒出师。到——"沈若川的声音顿住了。
"到被杀的那天。"
......
他们继续走。
画室在寺庙的东侧。穿过一片僧房区。经过一个小的庭院。庭院里有——
白飞宇停下了脚步。
鸡蛋花树。
白色的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白色。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和壁画预演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若川也停了。
两个人站在鸡蛋花树下。
风吹过来。花瓣飘了几片落在白飞宇的肩上。
"这棵树——"白飞宇说。"Pharan说不是Chaiya的记忆。"
"嗯。"
"那是谁的?"
沈若川看着那棵树。
他的眼睛里那层雾更浓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有人在这棵树下等过一个人。"
"等谁?"
沈若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白飞宇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白色。微凉。带着一点点甜香。
他想——
Pharan看到过这棵树。
Khem梦到过这棵树。
沈若川的Chaiya记忆里也有这棵树。
现在他自己也站在这棵树下面了。
四个人。同一棵树。
"究竟是谁的记忆?"白飞宇低声说。
沈若川看着他。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也许——是我们所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