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壁画周围散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是被壁画本身的力量推开。一个圆形的清晰区域。壁画在雾中像一扇发着光的窗。
"准备好了吗?"Pharan问。
他看着白飞宇。
白飞宇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铜铃。麻线。黑色的纹路从袖口延伸到手背。
然后他看了看沈若川。
沈若川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准备好了。"白飞宇说。
Pharan又看向沈若川。
沈若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伸出来——握住了白飞宇的手。
靛蓝色的手指。黑色的纹路。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Pharan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
"把手贴在壁画上。"
......
白飞宇把右手贴在壁画的表面。
触感不是墙壁。
是——温的。像人的皮肤。像握着一只温热的手掌。
沈若川的手也贴上去了。在他旁边。
壁画开始震动。
很轻。像大地的脉搏。
金色的网开始亮起来——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河"一样的纹路开始流动。
光线像水一样在壁画表面奔涌。
然后——
白飞宇感觉到一股吸力。
不是从外面推他进去。是壁画在——呼吸。
吸气。把他和沈若川往里面吸。
像一幅画张开了嘴。
"别抗拒。"Pharan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它吸进去。"
白飞宇的手指在壁画表面滑了一下——
然后——
光。
到处都是光。
金色的。靛蓝的。银白色的。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被卷进了一个万花筒。
白飞宇感觉自己被拉成了一根线。
不是疼。是一种——被拉伸的感觉。像一块面团被擀面杖擀开。身体变得很薄。很轻。
他听到沈若川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听到的。
"别松手。"
白飞宇攥紧了。
光越来越亮——
然后——
寂静。
全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
他摔在了石板上。
硬的。凉的。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真实的疼。
他睁开眼。
头顶是木质的横梁。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金箔贴在上面。在光线中微微闪烁。
他趴在地上。喘了一口气。
手还攥着。
沈若川的手在他掌心里。
他侧头看——
沈若川趴在他旁边。灰色棉布衫——
不。不是灰色棉布衫了。
是一件深灰色的交领长袍。
袖口和下摆绣着暗色的花纹。手指上的靛蓝色更亮了。像浸了很久很久的颜料。
白飞宇低头看自己。
浅色交领长衫。白色的。腰上系着一条素色的腰带。脚上是草编的鞋。
他——变装了。
"你——"
白飞宇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他愣了一下。
声音不一样。不是他的声音。更低一点。带着一种——古旧的质感。像铜钟被敲响以后的尾音。
"起来。"沈若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也变了。声音不同了。带着一种——白飞宇不知道怎么形容——像老照片里的声音。温的,但有一种距离感。
沈若川先坐起来。
他的眼神——
恍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