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ran没有回头。
但他伸出手——
覆上了Khem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手指——
交叉在一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两只手上。
一只戴着护身符的线。一只缠着金色的发丝。
两种信物。
在月光下——
终于连在了一起。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白飞宇是被冷醒的。
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味的冷。
他睁开眼。
胳膊上的黑线似乎蠕动了一下,那股寒意更深了。
偏殿的窗户半开着。晨雾从稻田的方向漫过来,把整个院子裹在一层灰白色的纱里。
沈若川不在身边。
垫子上留着一点余温。枕边放着那幅画——靛蓝色的颜料,画中他靠在柱子上打哈欠,身后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白飞宇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把画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着你。"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决心勇敢面对。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Pharan站在壁画前。黑衬衫。墨镜。手里拿着一盏铜灯。
灯光在晨雾中像一颗琥珀。
Jet蹲在旁边打哈欠。头发翘着,明显是刚起来。
Khem——
Khem站在Pharan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昨晚应该没怎么睡。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但眼睛是亮的。
琥珀色的瞳孔在雾中像两粒被水浸过的蜜蜡。
他看着Pharan的背影。
很专注。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白飞宇走过去。
"早。"
"嗯。"Khem的声音有点哑。"你睡得好吗?"
"很好。"白飞宇看了他一眼。"你呢?"
"挺好的。"
白飞宇没戳穿他。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拉线的。"他说。"你是我们外面的命。"
Khem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知道。"
......
沈若川是最后出现的。
他从偏殿另一头走过来。赤足。灰色棉布衫。手指上沾着新鲜的靛蓝色——大概是早上又画了什么。
白飞宇看着他。
他也看着白飞宇。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两秒。
沈若川走过来。停在白飞宇旁边。
很近。肩膀几乎贴着。
"画带了吗?"白飞宇低声问。
沈若川拍了拍胸口。
和白飞宇一样的动作。
那幅画现在在沈若川的胸口口袋里。
白飞宇口袋里那幅,画的是白飞宇。
沈若川口袋里那幅——画的是同样的画,但角度不同。是沈若川的视角。画里的白飞宇不是靠在柱子上,而是转过头,看着画面外。
看着画画的人。
......
"都到齐了。"Pharan转过身来。
墨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再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在晨雾中很清晰。像石头扔进静水。
"第一,进去以后,你们会出现在瓦善寺的大殿里。但不是现在的瓦善寺。是三百年前的。阿瑜陀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