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细节?"
"我在梦里——我站在火里。手里拿着画笔。面前是一面空白的墙壁。"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我知道我必须画完最后一笔。不画完,就走不了。"
白飞宇的喉咙发紧。
"身后有人在追我。"沈若川说,"但我不能跑。因为我知道——那一笔比我的命重要。"
他转过头,看着白飞宇。
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双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的眼睛,此刻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里面有无数个碎片在闪烁。
"白飞宇,"他说,"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什么记忆?谁的记忆?还是说,你曾经的记忆?"
"Chaiya的记忆。"沈若川安静地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白飞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你知道壁画里封的是什么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沈若川摇了摇头。
"在法师来之前,我能感觉到,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鬼。"
"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沈若川的眼睛从壁画上移开,再次看向白飞宇,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
白飞宇的呼吸停了一秒。
卧槽,你看看你的表情,你要是说你不是故意吓唬我,你猜我会信吗?
"Chaiya封在壁画里的,不是一只怨灵。"沈若川像是看出了他满脸的不信,继续解释说,"是一个人。一个被他藏起来的人。"
"把一个人藏起来?用这种方式?为什么?"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大活人能藏到一幅画里?
果然是一个神奇的玄幻世界!
"保护。"沈若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秘密。
"Chaiya不是在封印邪恶。他是在保护一个人。用他的命,把那个人藏进了壁画里。"
白飞宇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被翻转了。
如果壁画里封着的不是一个怨灵——而是一个人。
那所有的线索都要重新排列。
那个"不止一辈子"跟着Khem的东西——不是壁画里被封住的那个。是另一层。另一个什么奇怪的存在。
而偏殿里那个等待了三百年的女鬼——也许她不是敌人?
她也是在等。
在等壁画里那个人被释放出来?
"沈若川。"白飞宇说。
"嗯?"
"如果今天Pharan要打开封印——"
"我知道。"沈若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赤脚踩在石板上,转身面对壁画。
"我会打开它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白飞宇不禁有点担心,也站起来。
"如果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沈若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很好看。像壁画上三百年前的一笔——温柔的,笃定的。
"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说,"你就把我画回去。"
白飞宇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不会画画。"
"那就用糯米饭把我粘回去。"
白飞宇也笑了:“那这次多放点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