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远去,沈若川缓缓站起来身来,回头看去。
暮色四合,已看不到白飞宇。
这个人。
有意思。
第二天,寺庙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白飞宇正在偏殿整理土地案的测量数据,就听见主殿方向传来一阵嘈杂。他放下笔,走出去看了一眼。
三个人。
颂猜叔笑眯眯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不对,两个男的。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曼谷私立学校的制服,白衬衫烫得笔挺,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纤细的锁骨。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长期失眠的、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灰白。
眉目倒是生得极好——高鼻梁,薄嘴唇,眼窝微深,带着一种曼谷上流家庭养出来的精致。
棕黄色的头发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
但他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黑,像被人用淡墨涂了一层。
他的眉心,有一层淡淡的阴气。
白飞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黑,瘦,笑起来满嘴白牙。整个人像一根晒足了太阳的甘蔗——黑得发亮,甜得外露。他正东张西望,对寺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颂猜叔。"白飞宇迎上去。
"哎呀,白飞宇,来来来。"颂猜叔招手,"这是从曼谷来的小朋友,叫Khem。要在寺里住几天。你帮我照应照应。"
Khem微微颔首,对白飞宇点了一下头。动作礼貌但疏淡,像一扇没有完全推开的门。
白飞宇注意到,他点头的瞬间,眉心的那层阴气动了一下。像水面下的什么东西被惊扰了。
"我是Jet!"黑瘦男孩倒是自来熟,一把拍上白飞宇的肩膀,"Khem的好朋友!我们是陪他来这边散心的。你也是学生?"
"法学院。"
"哇,未来的大律师!厉害厉害。"Jet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在热带阳光下简直反光。
白飞宇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回到Khem身上。
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帅。
而是因为,就在看到Khem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涌进了一些东西。
不是回忆。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塞进了一份任务简报。
画面一闪而过:
这个少年,被一个极其强大的怨灵缠上了。
那东西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某种带着深重怨恨的、存在了几百年的存在。它的形态像一团扭曲的黑影,盘踞在Khem的背上,四肢缠绕,像一条巨大的、没有实体的蛇。
Khem来乌汶,是因为他在曼谷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每天夜里都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做不完的噩梦,醒来后枕头底下全是冷汗。
他以为自己是压力大。
不是。
而白飞宇能看到。
因为,长期缺位的系统,突然上线了!
他脑海中的屏幕亮了,上面开始显示穿越者的任务。
这个世界有一个年轻的法师,名叫Pharan,住在这座寺庙附近的村子里,他有能力帮助Khem驱赶缠身的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