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合上案卷,站起来。
"那就让他们看看,打点不了的人长什么样。"
帕差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小子,有脾气。"
傍晚,白飞宇从府城的土地厅回来。
查到了。
1987年的原始登记簿上,那个编号根本不存在。
依善置业手里的地契,是伪造的——或者说,是用别的文件的编号拼凑出来的。
他手里握着证据,脚步轻快了不少。
路过寺庙旁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拐进了偏殿。
不是为了谁。就是……顺路。
嗯,顺路。
偏殿里很安静。夕阳从没有玻璃的窗框里斜照进来,把壁画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沈若川不在。
脚手架空着,但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盒糯米饭和一小袋零食。
白飞宇看了一眼,没动。那估计是沈若川的。
他在壁画前站了一会儿。
夕阳的光线角度变了,壁画上的色彩层次比白天更明显——表层供养人像的边缘透出底层的线条,像两层记忆重叠在一起。他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
底层那幅画里,跪着的那个人影——
他的手忽然一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壁画里那个人在看着他。不是"好像在看",是真的在看。
一股细微的、冰凉的触感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
白飞宇后退了一步。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偏殿里空无一人。夕阳把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
空气忽然冷了几度。
不对。
白飞宇的瞳孔收缩了。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偏殿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一个模糊的身影,灰白色的,半透明,站在柱子的阴影里。
看不清脸,看不清穿着,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白飞宇的呼吸停了一秒。
又来了。
他闭了闭眼。"看不见。看不见。"
但这一次,不像在宿舍窗边那次那么容易消失。
那个身影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清晰了一点——他能看到它的肩膀了,还有一头长发垂在胸前。
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的身影。
白飞宇的后背贴上了身后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从墙面渗进他的衬衫。
那个鬼魂没有靠近。它只是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飞宇强迫自己深呼吸。
这是原主的能力。阴阳眼。压制了十五年的阴阳眼,在这个灵气浓重的地方开始不听话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
"看不见。"
"我什么都看不见。"
数到三十,他睁开眼。
角落空了。灰白色的身影消失了。偏殿里只剩下夕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一下额头——全是冷汗。
"你还好吗?"
白飞宇猛地转头。
沈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看着白飞宇靠在墙上、满头冷汗的样子,眼神里有一点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