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的眼神迅速从两个人微红的脸颊挪开。
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两个人的衣服。
"吃。"Sun说。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简短,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白大律师,你的拉链..."
sun挠挠头,转过身去拿盘子。
白飞宇脸红了。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Jay没有来——他还在警局做陈述。但Sun给他留了一份,放在冰箱里。
"敬什么?"Sun打开一瓶啤酒,问。
白飞宇想了想。
"敬活着。"他说。
Sun看着他。然后他举起瓶子。
"敬活着。"
三个瓶子碰在一起,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吃饭、喝啤酒、偶尔说几句话。Sun讲了他小时候在曼谷贫民窟的故事——他和妹妹怎么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怎么在寺庙里蹭饭,怎么被Krit发现并带进Dream当催收员。Karan讲了他在律所工作的经历——他怎么从清迈的一个小镇考上朱拉隆功大学法学院,怎么发现Dream的法务部有问题,怎么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当然,这都是前身的经历,他只是从记忆里提取出来。
白飞宇讲得最少。他确实有点太累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Dream有问题。"Sun说。
"我知道有问题。"白飞宇说,"但我不知道问题有多大。我以为只是洗钱——没想到是走私、杀人、囚禁。"
"后悔吗?"Karan问。
白飞宇看着他。
"不后悔。"他说。
晚饭结束后,Sun收拾了桌子。Karan在阳台上打电话——和东京的佐藤确认Mintra的引渡安排。白飞宇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曼谷夜景。
手机震了。是Jay。
"陈述做完了。"Jay说,声音里有白飞宇从未听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扛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放下之后的虚脱。"明天上午十点,Songpol第一次出庭。"
"你会去吗?"
"会。"
"我也去。"
"白飞宇。"
"嗯?"
"谢谢。"Jay说。这是他第二次说谢谢——第一次是在清莱Chai被抓之后。"我父亲——如果他知道今天——"
"他知道。"白飞宇说,"他一直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Jay说了声"明天见",挂了。
白飞宇放下手机。Karan从阳台上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出庭?"
"嗯。"
"那你需要睡觉。"
"我知道。"
"现在就去睡。"
白飞宇看着他。Karan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很亮,脸上的划痕已经变成了浅粉色,正在愈合。
"你呢?"白飞宇问。
"我也睡。"Karan说,"楼上。"
他站起来,伸出手。
白飞宇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指节上有一道旧伤疤。
他把手放上去。
Karan把他拉起来,两个人一起走上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半开着,床单是干净的,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银色的线。
他们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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