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尾船在码头边减速，但没有完全停下——它在河面上打转，船尾的发动机保持着怠速。探照灯扫过棚子、码头、丛林，像一只白色的眼睛在搜索。
”几个人？”Karan低声问。
白飞宇探了半个头。探照灯扫过去的瞬间，他看到了船甲板上的人影——三个，可能四个。其中一个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什么——
枪。
不是手枪——是一把冲锋枪，MP5或者类似的型号，枪口装了消音器。
”四个人。”白飞宇缩回阴影里，”至少一把长枪。”
”Songpol的人？”
”Chai说是。”
”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他撒谎，”白飞宇看了一眼Chai，”他比我们更想死在这里。”
Chai没有说话。他的脸在铁皮墙的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们有多少子弹？”Karan问。
”九毫米——一个弹匣，十五发。”白飞宇摸了一下手枪，”你呢？”
”一样。”
”对面四个人，一把冲锋枪。”Karan说，”正面打打不过。”
”不需要打。”白飞宇说，”我们需要等。”
”等什么？”
”等Chang的人。”
”你说他们要两个小时——”
”Noi会提前联系他们。”白飞宇说，”如果我们九点没出来，Noi会打电话。现在是八点十分——最多等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Karan说，”在四个持枪的人搜索下撑五十分钟。”
”丛林。”白飞宇说，”Noi说棚子后面有一条上山的路。我们进丛林——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Chai怎么办？带着他跑不快。”
白飞宇看着Chai。Chai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解开我。”Chai说。
”你觉得我会——”
”解开我。”Chai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很急，”你带着我，我们三个人都跑不掉。解开我，我自己跑——他们追我，不追你们。”
”你觉得我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Chai说，”你只需要算一笔账——你带着我，三个人死在这里。你解开我，我把他们引开，你和你的人活。不管我跑不跑得掉——至少你们活着。”
白飞宇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Chai说，”我是帮我自己。Songpol要杀我——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落在他手里是死，落在你手里是坐牢。坐牢比死好——至少牢里有饭吃。”
白飞宇想了两秒。
Karan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能放。他跑了——”
”他跑不掉。”白飞宇说，”这是他的地盘，但也是边境——丛林、河流、巡逻艇。他一个人带着两个防水包和一箱货，跑不远。”
他看向Chai。
”我解开你。”他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跑了——不管你跑到老挝、缅甸还是火星上——我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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