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四十六章

Chai看着Karan。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白飞宇——从白飞宇的脸移到他手里的枪，再移回他的脸。

“白飞宇。“Chai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识别。“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刀。“白飞宇说，“放在地上。“

Chai慢慢地、非常慢地把弯刀从腰后抽出来，弯腰放在地上。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刀刃很宽，磨得很亮，是那种用来在丛林里开路的重型帕兰刀。

“踢过来。“

Chai用脚尖把刀踢到白飞宇脚边。

“手放在头上。转身，面河。“

Chai照做了。他的动作很从容——太从容了。一个被两支枪指着的人不应该这么从容。

白飞宇走到他身后，单手搜身。没有枪——只有那把弯刀、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他把Chai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Karan递过来的扎带捆住。

“你怎么找到我的？“Chai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聊天气。

“Mintra。“白飞宇说。

Chai的肩膀动了一下——可能是笑。

“Mintra。“他重复了一遍，“她在东京。“

“她在我们手里。“

“她告诉你什么了？“

“足够送你进去三百年。“

Chai轻轻笑了一声。“送我进去？白律师，你以为这里是曼谷？这里是清莱的边境。离这里两公里就是老挝。你觉得——“

他突然停住了。

河面上——有光。

不是月光——是灯光。一束白色的探照灯光从上游方向扫过来，伴随着发动机的声音。

船。

“八点半。“Chai说，“我的船来了。“

白飞宇看向Karan。Karan已经在看河面了——探照灯的光越来越近，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响。一艘长尾船从黑暗中驶出来，船头的灯在河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带。

“我们需要撤。“Karan说，“船上不止一个人。“

“往棚子后面撤——“

“不。“Chai突然说。他的声音变了——不再从容，而是一种尖锐的、几乎是兴奋的急促。“你们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

“因为那不是我的船。“Chai说。

白飞宇看着他。Chai的脸在探照灯的余光里变得苍白——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恐惧。

“你说船八点半到——“

“我说的是船八点半到。“Chai说，“但我的船不开探照灯。过河的时候不能开灯——巡逻艇会看到。开灯的船——“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开灯的船是Songpol的人。“

——

一切在三秒内发生。

长尾船加速了。发动机的轰鸣从低沉变成尖锐，船头的探照灯直直地照向码头，白光把铁皮棚和三个人都照得雪亮。

白飞宇抬手挡住眼睛。

“棚子后面！“Karan喊。

他一把抓住Chai的肩膀，把他推向铁皮棚的侧面。白飞宇跟在后面，三个人蹲在铁皮墙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