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看。"Sun说。他的声音很平。
他把镜头转过去。
Joy躺在床上,醒着,靠在枕头上。她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一些——头发洗过了,脸也洗干净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病号服。
她在喝一杯水。
Mintra看到Joy的脸时,她的表情碎了。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崩溃——是一种很缓慢的、从眼底开始的碎裂。她的嘴唇在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Joy。"她的声音碎了,"我——"
Joy在屏幕里看着她。
她们隔着整个亚洲和七年的时光。
"Mintra。"Joy的声音很轻,很哑,"你跑了。"
"我——"Mintra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抖,"我没有办法。他们说如果我不走——"
"我知道。"Joy说。
"他们告诉我你死了。"Mintra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Chai说你在转移的时候死了——他说你心脏病发作。我信了。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不知道——"
"我知道。"Joy说。
"对不起。"Mintra说,"对不起,Joy。对不起。"
Joy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回来。"
Mintra抬起头。
"回来。"Joy重复了一遍,"说出你知道的。然后——然后我们就算了。"
视频挂断了。
咖啡店里安静了。Mintra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变了——那种犹豫和恐惧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了。
"我跟你们走。"她说。
——
下午一点零五分,曼谷,Sathon区。
Songpol在书房里等消息。
Yut应该在两点之前到东京——不,Yut在成田被海关扣了。Songpol十分钟前才知道。他派去东京的第二组人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五个小时。
他的手机响了。是私人号码。
"说。"
"Chai到了素万那普。"电话那头的声音说,"私人航站楼。他在等飞机。"
"飞机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两点准时起飞。"
Songpol沉默了两秒。
"航线报的是迪拜?"
"是。"
"改了。"Songpol说,"飞行员我已经换了。新的航线——清迈。"
"清迈?"
"Chai在清迈有一栋房子。"Songpol说,"他以为我不知道。飞机在清迈降落之后——"
他停了一下。
"——让他消失。在清迈。不要在曼谷。"
"明白。"
"还有,"Songpol说,"飞机降落之后,检查他的行李。他身上一定有2021年之后的记录——硬盘、U盘、手机,任何东西。全部带回来。"
"是。"
电话挂了。
Songpol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天花板。书房的吊灯是水晶的,两百多个切面,在台灯的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C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