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三十章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Sato desu。"一个男人的声音，日语。

"我是Wichai。"白飞宇说，"Jay的朋友。"

电话那头切换成了泰语——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流利。

"我等你两个小时了。"佐藤说，"Mintra十分钟前从国际刑警办事处出来了。她现在在秋叶原的一家咖啡店——店名是BECK'S COFFEE SHOP，在JR秋叶原站电器街口。"

"她一个人？"

"一个人。但她很紧张——每隔三十秒看一次门口，换了两次座位。她在等什么人。"

"等国际刑警的答复。"白飞宇说，"她去咨询证人保护，但国际刑警不会当场给她答复。她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先走。"

"你要去见她？"

"现在就去。"白飞宇说，"安全路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佐藤说，"你们到了秋叶原之后，不要从电器街口进去——走中央口，穿过atre商场，从二楼的连廊绕到咖啡店后门。我的人会在连廊上等你们。"

"你的人？"

"两个。"佐藤说，"都是可信的。一个在咖啡店对面的书店里，一个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如果有情况，他们会动手。"

"谢了。"

"Jay先生对我有恩。"佐藤说，"十年前我在曼谷出事，是Jay先生的父亲帮我摆平的。这条命是Gamon家的。"

白飞宇挂了电话，看向Karan。

"走吧。秋叶原。"

——1

雨还在下。

成田特快列车在雨中穿行，车窗外的东京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彩画——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灰色的铁轨，只有偶尔闪过的自动贩卖机和红绿灯在灰蒙蒙的底色上溅出一点颜色。

车厢里很安静。日本人在电车上不说话——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白飞宇和Karan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各放着一个背包。

"你以前来过东京吗？"Karan低声问。

"来过一次。"白飞宇说，"2019年，出差。律所和一家日本公司有贸易纠纷，我来谈和解。"

"谈成了吗？"

"谈成了。"白飞宇说，"对方律师比我还较真——我们在会议室里吵了十二个小时，最后在居酒屋喝了一晚上清酒，第二天早上就签了。"

Karan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了。"白飞宇说。

"没有。"

"你笑了。"

"我在想——"Karan看着窗外，"十二个小时吵架加一晚上喝酒，这很像你。"

"哪里像？"

"你不怕和人吵。"Karan说，"你也不怕和人喝。你只是——不做中间态。要么全力推进，要么完全放松。"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是观察。"Karan说。

列车驶入一个隧道，车厢里的灯光突然亮了。白飞宇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他的脸和Karan的侧脸，在黑色的玻璃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双重曝光的照片。

"Karan。"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