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苦的。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

两点的飞机。

他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之后，Chai飞走，白飞宇在东京消失，Mintra永远闭嘴。

然后他也会走。

不是去迪拜——Chai太天真了，以为他真的会让那架飞机飞到迪拜。

他有自己的安排。

一切。

尽在掌握。

他是这么认为的。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东京，成田机场。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的时候，东京在下雨。

不是曼谷那种倾盆的热带暴雨——是一种细密的、灰色的、无声无息的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白飞宇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跑道，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弯曲的水痕，把远处的航站楼和灯光拉成模糊的线条。

亚航XJ600延误了二十分钟。经济舱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前排的婴儿哭了整整五个小时，旁边的日本老头从起飞睡到降落，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Karan在飞机降落前三十分钟就醒了。他没有看窗外——他在看机舱里的人。一个一个地看，像扫描仪。

"有问题吗？"白飞宇低声问。

"不确定。"Karan说，"后排靠走道那个男的——黑色卫衣，戴黑色棒球帽，从曼谷登机。他全程没有吃东西，没有上厕所，没有睡觉。每次我回头，他的视线都在我们这个方向。"

"你确定他在看我们？"

"不确定。"Karan说，"但他的鞋不对。"

"鞋？"

"他穿的是Salomon XA Pro 3D。"Karan说，"户外战术靴，轻便、抓地力强、适合快速移动。穿这种鞋上飞机的人，不是在徒步旅行——是在工作。"

白飞宇没有回头。

"几个人？"

"至少他一个。"Karan说，"可能还有别人，我没认出来。"

"下飞机之后分开走。"白飞宇说，"你取行李，我去洗手间。如果他跟你——"

"他会跟你。"Karan说，"你是目标。"

"那你就跟着他。"白飞宇说，"看看他是谁的人。"

"如果他动手呢？"

"成田机场有三万个监控摄像头。"白飞宇说，"他不会在这里动手。"

——

飞机滑到停机位，安全带指示灯灭了。乘客们站起来取行李，通道瞬间堵死。白飞宇和Karan没有急着动——他们坐在后排，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黑卫衣男人坐在第28排靠走道。他站起来的时候，从头顶行李架上取了一个黑色双肩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随着人流往前走，没有回头。

白飞宇和Karan隔了大概五米的距离跟着。

入境大厅排着长队。外国人在左侧，日本人在右侧。白飞宇排在外国人通道，Karan排在他后面两个人的位置——黑卫衣男人排在Karan后面三个人。

白飞宇递上护照。Wichai Patthanasak，泰国籍，商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