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八十七章

一点五十五分，门开了。

Songpol先走了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六十岁上下，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领带夹上嵌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

　　他走路的姿态很从容，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某种程度上，Dream确实是他的客厅。

他身后跟着Mintra。

白飞宇第一次亲眼看到她。

她比档案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眉眼很深，泰英混血的轮廓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盘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

只有耳朵上有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文件夹，走路的姿势很稳——稳得像在走一条她已经走过一千遍的路。

Songpol在主位坐下，Mintra坐在他右手边。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在白飞宇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各位下午好。"Songpol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质感。"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这次合规培训。Dream娱乐一直致力于最高标准的行业合规——尤其是在海外行程管理方面。"

他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得体，像一张精心剪裁的面具。

"今天的培训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由我介绍公司最新的合规政策框架。第二部分由暹罗遗产基金会的Mintra顾问分享文化交流项目中的风险管理经验。"1

他顿了顿。

"最后是问答环节。欢迎大家畅所欲言。"

白飞宇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畅所欲言。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

培训的前四十分钟像所有无聊的公司会议一样。

　　Songpol用精心打磨的措辞讲述"合规是企业的生命线"、"透明是最好的防腐剂"、"Dream对任何违规行为零容忍"。

　　他没有看白飞宇一眼，但白飞宇知道——这场培训的每一个字都是说给他听的。

"零容忍。"白飞宇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一个杀了Krit、杀了Sky、把文物走私网络运营了至少七年的人，在讲"零容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点四十分，Songpol讲完了。他转向Mintra，做了个"请"的手势。

Mintra站起来。她的站姿很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各位下午好。"她的英语带着一点点英式口音，语速不快不慢，"我是Mintra，暹罗遗产基金会亚太区文化交流顾问。过去七年，我负责协调基金会与Dream娱乐在海外文化交流项目中的合作。今天我想分享一些——实际操作中的风险识别经验。"

她打开文件夹，开始讲述。内容是关于文物出入境的法规框架、文化展品的运输规范、国际合作中的文件审核流程。专业、精确、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