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八十五章

"主题是什么？"Sun问。

"海外行程合规管理。"Jay的声音很平，"听起来是培训，实际上是点名——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在被审查。"

"包括你。"Karan看着Jay。

"包括我。"Jay没有否认。

白飞宇从桌上拿起Mintra的档案。泰英混血，四十三岁，暹罗遗产基金会亚太区文化交流顾问，公开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牛津大学艺术史硕士、伦敦苏富比工作五年、曼谷大都会艺术馆策展人、2018年加入基金会。

"履历没有破绽。"白飞宇把档案放下，"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2021年4月，她在曼谷的时间比她申报的多了两天。"白飞宇抽出一张航班记录，"她的出境记录是4月15日下午三点，飞东京。但她申报基金会的差旅记录写的是4月13日离境。"

"多待了两天。"Jay说。

"宋干节是4月13号到15号。"白飞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在曼谷多待了整整一个宋干节。"

Sun一直没说话。他靠在餐椅上，手臂抱在胸前，眼睛盯着窗外的夜色。这时候他开口了。

"她穿了一条金色的裙子。"

三个人都看向他。

"什么？"白飞宇问。

"宋干节那晚。"Sun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从记忆里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往外拽，"Dream每年宋干节都在河畔酒店办派对。我那年还在催收——是跟着一个欠债人进去的。Mintra站在泳池边，穿一条金色的裙子，很长，拖地。"

"你确定是她？"Jay问。

"确定。"Sun说，"她和一个戴兔子面具的人说话。面具是白色的，嘴角画着红色的笑。她递给那个人一个东西——很小，握在手心，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我看到了兔子的反应。"

"什么反应？"

Sun沉默了两秒。

"兔子接过那个东西之后，笑了。"他说，"不是面具上的笑——是面具底下的人在笑。肩膀在抖，很轻。那种笑——"

他停了一下。

"是'终于等到了'的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Karan把笔放在桌上。"两天之后，Krit死了。"

"对。"白飞宇说。

"所以Mintra递给兔子的东西——"Jay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杀Krit的指令。"

"或者情报。"白飞宇说，"Krit的位置、行程、防备——让兔子可以动手的东西。"

"兔子是谁？"Sun问。

"不知道。"Jay摇头，"兔子是一个职位，不是一个人。2021年戴那副面具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也可能还在Dream。"

"但Mintra知道。"白飞宇说。

"她不会说的。"Jay说，"她在这个系统里待了七年，不会因为一个问题就松口。"

"我不需要她说。"白飞宇说，"我只需要她——慌。"

Jay看着他。

"慌了就会出错。"白飞宇说，"出错就会动。动了就会留下痕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