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七十三章

"我一直都是。"Karan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是你不知道。"

白飞宇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笑——很短，很轻，但是真的。

"Karan。"

"嗯。"

"谢谢你。"

"不用谢。"Karan说，"但——别怕。因为不管路是谁选的，我都陪你走。"

窗外，曼谷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两个人坐在落地灯下，手握着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彼此的呼吸。

白飞宇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明天——

Sun去找Joy。

Jay去查地图。

Songpol继续盯。

Win继续等。

而他——

他站在所有人中间。

不是棋子。

不是刀。

是棋手。

或者——

是那个把所有棋子串起来的人。

周一早上，曼谷下了这个雨季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白飞宇到Dream的时候，裤脚已经湿透了。他穿过大堂，在电梯里把裤腿卷起来，踩着湿漉漉的皮鞋走进法务部。Pakin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周六和周日都没来，今天周一也不在。白飞宇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songpol.legacy@co.th

收件人：white.fei@dream.co.th

标题：合规培训通知

白飞宇点开。内容是一份关于"海外行程合规管理"的培训通知，时间定在本周四下午两点，地点在公司大会议室。主讲人一栏写着：Songpol先生。

白飞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

"合规培训"——这四个字从Songpol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从丝绸里抽出来。它的意思不是"我们要合规了"，而是"我要开始清理了"。

他关掉邮件，打开加密文件夹。

关系图上多了一条新的线：从Songpol连向"Pakin（缺席）"。

Pakin不在。周一早上九点，法务总监不在办公室。

白飞宇拿起手机，给Karan发了一条消息。

"周四下午两点。Songpol在公司搞合规培训。Pakin今天没来上班。"

三秒后回复来了。

"我查Pakin。你查Joy。"

"嗯。"

白飞宇放下手机，打开Dream的人事系统。他以"法务部季度审查"的名义，调出了Joy——Joywadee Poomrat——的完整档案。

Joywadee Poomrat。二十七岁。曼谷大学商务管理学士。五年前通过Dream的校招进入海外发行部，担任行政助理。入职两年，表现优异，连续获得两次"季度最佳员工"。

然后——入职第二年的第七个月，离职。

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离职审批人是Pakin。离职日期：2021年4月10日。

白飞宇的手指停住了。

2021年4月10日。

宋干节是4月13日到15日。Joy在宋干节前三天离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