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白飞宇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拳击短裤,站在拳台上,右手举着,像是在挡对手的拳头。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
白飞宇的手指停住了。
那双眼睛。
深色的,安静的,但底下有一层光。像水面下的石头,不动声色,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你认识他。"Gamon说。
白飞宇没有抬头。他的目光钉在那双眼睛上,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不是因为认出了谁,而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Win。"白飞宇说。
"是。"Gamon说,"十四年前的我。"
白飞宇终于抬起头。
Gamon——Win——看着他,灰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看着,像一个人在看镜子,镜子里是他自己,但不是现在的自己。
"你在这里躲了十四年。"白飞宇说。
"我在这里等了十四年。"Gamon纠正他,"等一个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人。"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支笔。
很旧的钢笔,笔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金属。笔夹歪了,笔帽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但笔身上刻着两个字母——W.G.
"W. Gamon。"白飞宇念出来。
"我父亲留给我的。"Win说,"他也是一个律师。"
沉默。
"你离开了S&G Legal。"白飞宇说,"三个月前,Songpol和Gamon零元接手了Win的旧律所。所有人都以为你失踪了——但你就在这里。"
"我没有失踪。"Win说,"我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为什么?"
Win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把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白飞宇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很长,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你知道兔子是什么。"Win说,"但你还不知道兔子为谁工作。"
"你说过——兔子是一个职位。"
"是。兔子是——"Win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执行者。每一只兔子都听一个脑子的。那个脑子,在Dream娱乐成立之前就存在了。它不是某个人,是一个——"
他又停了一下。
"系统。"
这个词从Win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白飞宇觉得房间里的空气突然沉了一寸。
"什么系统?"
"一个让所有环节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的系统。"Win说,"兔子不知道买家是谁。买家不知道运货的人是谁。运货的人不知道谁下的单。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环,做完就消失。没有人能串起整条链——除非他是脑子。"
"脑子是谁?"
Win看着他。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犹豫,是衡量。他在衡量要不要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出来。